希柏审视的目光从赫斯等人身上一一扫过,但当她的视线落在埃兰身上时,那双含笑的眼睛微微顿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片刻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埃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却并不强烈,“好久不见。”
埃兰面无表情地手里的短刀依旧紧握,“嗯,好久不见。”
希柏摇了摇折扇,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记得你当时,是因为讨厌海贼才去做赏金猎人。怎么现在...”
她的扇子在指尖转了个圈,感慨道:“和海贼混在一起了?”
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埃兰说:“你不也是一样吗。”他瞥了眼周围呆滞的守卫,“这些人,原本都是海贼吧。”
希柏的表情一滞,很快重新恢复了那从容优雅的姿态,“就当是念个旧情,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希柏。”埃兰打断了她,“停手吧。”
希柏的目光与他交汇一瞬,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也想妨碍我?”
埃兰轻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你记不记得,院长奶奶以前常说的那句话?”
他一字一句,“花是给人们带来美好和幸福的东西。你以前很喜欢这句话。你说你以后也要种很多很多花,让所有人都能开心。”
希柏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面上金线绣成的玫瑰纹路,似乎在触摸某段遥远的记忆。
“是啊,花的确能给人带来幸福...”希柏轻声道,从扇骨中甩出一截短刃,直指身侧,“小姑娘,你想去哪?”
赫斯的脚步倏忽定住,她本想在二人叙旧的时候悄悄溜进去,现在恐怕不行了。
希柏向前走了两步,那股甜腻的香气也随之逼近,像一张无形又富有压迫感的网。
她继续道:“花能给人带来幸福,但前提是...”
“可你现在做的——”埃兰提高了音量。
“前提是,你得有力量。”希柏手指微微一动,那些被控制的守卫齐齐握紧武器,迈开步伐,朝他们稳步逼近。
“你知道院长是怎么死的吗?”她自问自答,“是被那些海贼杀死的。从那以后我就明白...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根本不能带来幸福。”
她抬起手,指向面前的人,“既然你们这么急着见他,不如我先送你们一程。”
第一个守卫动了。他抡起长剑朝赫斯的头颅劈下,力道之猛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攻击。
赫斯眼神一凛冽,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她反手一刀刺向守卫的肋部,刀尖没入血肉,但那守卫只是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趁着她收刀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她的刀身,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赫斯明白了什么,咬牙拔出了刀,一脚踹开那人。
不防守,不计代价地进攻,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这些人恐怕已经陷入了希柏为他们构造的,那个美梦一般无法醒来的幻境,甚至连外部的刺激都没用。
更多的守卫涌了上来。他们踩着同伴倒下的身体,跨过碎裂的树枝,眼中散发着同样诡异的光芒。
“这样不行。”狄冶一刀逼退两名守卫,退到贝波身侧,低声说道,“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埃兰的目光越过那些守卫的身影,落在后方的希柏身上。她站在一处台阶上,轻轻摇着折扇,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演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飞速穿梭在人群中,避开那些挥舞的武器,短刀直冲希柏而去。
希柏后退半步,折扇挡在身前,那看似脆弱的扇面竟稳稳接住这一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被操控的守卫,在埃兰击中扇面的那刻,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埃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大喊:“你们先进去,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
狄冶已经站到埃兰身后,刀尖指向那些正在重新围拢过来的守卫:“我帮他。你和贝波去救船长。”
见状,赫斯没有迟疑。她收回刀,发动能力加速,转身雕像后的通道跑去,“贝波,跟上!”
贝波一掌拍开一名扑上来的守卫,圆滚滚的身体灵活地一转,跟着赫斯向地牢入口奔去。
希柏眉头微蹙,手指点了点,想要调动守卫追上去,但埃兰一步跨出,挡在了她面前,将她与那些守卫之间的视线联系隔断,“你的对手在这呢。”
狄冶守在雕像附近,动作干脆利落击倒两人。他将刀横在身前,刀锋上映出他神情严肃的侧脸,“我们一定要撑到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