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棠冷汗都要下来了,怎么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恐怖!
“这些招牌上面有中文和洋文,我识字,抄回去对照着自学,就像这个,以后我在外面看到它,就知道那是家商店,是卖东西的了!”陈念棠指着本子上的“store”说到。
“是不是卖东西的店,眼睛一扫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看这个?”女人脸上仍写着怀疑。
“清雅,怎么没在店里等我,这是谁?”又一个女人走过来询问到。
陈念棠看她面带微笑,看起来和蔼一些,立马转头向她解释道:“小姐,我家里穷,想自学点洋文以后有机会来租界讨生活,但是没想到抄这些招牌的时候让您朋友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坏心思。”
“你刚刚还说你识字,这会又说你家里穷,家里穷怎么识字?前言不搭后语,我看就是没好心思,必须得找巡警来拷问一下!”清雅自觉抓住了她嘴里的漏洞,洋洋得意到。
陈念棠见她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仿佛在找巡警来抓她一样,急迫道:“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以前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些家底,所以长辈们识字,但等到我出生时家里早已败落,我识字是跟着家里长辈学的。”
“如今我在南市老城厢的苏家老店当店小二,就在城隍庙那一带!求你们不要喊巡警,我可以喊人来给我作证的!”
“清雅!别逗人家了。”女人细细看过本子,把它递还给陈念棠,柔声道:“小兄弟,我这妹妹玩心重,你别介意,我们不会喊人来抓你的。”
“哈哈,明达姐,他脸都吓白了,胆小鬼,怕被抓你怎么不跑啊?”
看着她哈哈大笑的样子,委屈涌上陈念棠心头,但她也明白这样的娇小姐要是没有人管着,不知轻重之下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得强忍着泪冲着向蔼女人解释道:“我没做亏心事,干嘛跑,真要跑了,有理都变没理了。”
“清雅!”明达沉下脸,勒令她不许说话,然后才对着陈念棠笑道:“人的心气和上进心是最难得的,你有这个毅力,又这么聪明,以后成就一定不小。”
“但是光会认可不够,今天我没事,我教你读本子上这些词吧?”
清雅原本见陈念棠要哭了,有些心虚,老老实实没再说话,听到这儿又大呼小叫起来:“说好陪我逛街,再陪我去古家宅公园玩的嘛!这小子一点基础都没有,哪里是一时半会能教会的。”
见明达又要训人,清雅赶紧从手提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纸币给陈念棠:“算了算了,这钱给你,不生气了吧?”
陈念棠并不接钱,从花坛后面绕出来准备离开,“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先告辞了。”
清雅抓住她的肩膀,“小子,你是不是不识货,我这可是美元!美国人用的钱!这二十美元你拿去可以换至少四十块大洋!别假清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
陈念棠听到这么薄两张纸就值四十块大洋时,十分震惊,甚至一瞬间可耻的有了几分心动,可接着那句“假清高”刺痛了她的心。
“如果小姐是误会了我,误会解除就好;如果小姐是有意刁难我,我虽家贫但该有的骨气还是有的,不需要小姐施舍我金钱,我只需要道歉。”
如今陈念棠不缺吃不缺喝,手里也攥着钱,四十大洋还不值得她摇尾乞食!
“清雅,给人家道歉!”明达再次勒令道,“不然我只能报告给你大嫂,让她加强对你的教导,让你能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淑女!”
清雅没想到陈念棠连四十大洋都不要,但让她向一个臭小子道歉,那才不是淑女所为,她一跺脚,把二十美元扔到花旁,“一个玩笑都开不起,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说完就跑进咖啡店里去了,不过在进门前她回头喊了一声,“小子,商店用英文说,那叫store!”
虽然陈念棠很反感这位娇小姐的做派,但还是下意识记下了她的话,石剁?石剁的东西很新奇,只能去商店买,所以商店就是石剁!
陈念棠没想到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下学会了第一个洋文词,不免晃了一下神。
明达见她没说话,把两张美元拾起折叠好,塞进她的包里,“别拒绝!她被家里人惯坏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了,小兄弟。”
陈念棠边摇头边把钱拿出来还给她,“您是好人,我还得谢谢你,但这钱我真的不能收!”
“如果只是损失了一点尊严就能获利颇丰,我怕我会逐渐放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