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翠香也不绕弯子:“马上要年底了,工地上明日也全部放假了,你们看,今年怎么回去?”
她是对儿媳妇说的,回答她的却是儿子。
郑逸泽:“我还伤着,今年就不回去了,回乡的年礼早就置办好了,您和爹商量一下,定下日子,让王涛驾车送你们回去。”
儿子的腿伤着,严翠香也没想着非得让他回去,如果不是丈夫催的急,明天再问也不迟。
严翠香得了准信,也不多待,嘱咐了一句“早点歇着吧”,就回自己屋了。
……
送走公婆弟、妹,孟玉宁觉得家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半,郑逸泽却只觉得兴奋,本想着彻底畅快一晚,却因为腿还没全好,孟玉宁不同意。
郑逸泽从来都是顺着她的,只能让媳妇继续主导。
哪怕不能自己主导,郑逸泽还是多贪了两次,孟玉宁却没了力气,郑逸泽双手支起爱人的腰……
这个年,让郑逸泽往后几年每次想起,都觉得温馨又畅快。
……
日子过的像是翻书一样快,三年的时光,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武文欣在三年之期满了后,公婆就认了她做干闺女,给她选了一个因为守孝和意外,退了三次婚的世家公子,成亲第二年生了儿子,在婆家算是站稳了脚跟。
几年的时间,孟玉卉的绣坊也早已步入正轨,但是她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来州府和家人团聚。
县里她有自己的宅子,人工又便宜,做好的绣品都是销往大的州府或是京城,和县里比起来,来州府就太不合算了。
虽然家人都在州府,婆家却没人敢欺,孟玉卉成亲后夫妻关系就一直很好,娘家人只是不在老家生活,又不是败落了,更有个秀才功名的妹夫,她自己的绣坊挣的不比公婆的绣莊少,蔡家人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这样的儿媳妇,捧着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欺负。
绣坊稳定了,年龄也不算小了,孟玉卉在去年的时候,生了个小子。
今年孟玉宁也十八岁了,明年郑逸泽下场参加秋闱,朱成烨认为自己的弟子是入场必过的,就连后年参加春闱的事,都已经安排上了。
孟玉宁算着时间,觉得还是趁他没考之前,先把孩子生了。
生育,一直都在孟玉宁的计划之内,父母必定是要先自己而去的,兄弟姐妹在成家后,哪怕再是不想,也不会再像少时那样亲近了。
要有亲近的家庭关系,一直都是孟玉宁的执念,特别是这一世有了亲近的家庭关系,成亲后在婆家却很难感受到,毕竟公婆的思想异于常人,这也是孟玉宁没有努力拉进关系的主要原因。
但是和郑逸泽的夫妻关系,却一年比一年好,虽然夫妻间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是每次,都是郑逸泽先让了。
孟玉宁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自己这么顺眼,还这么爱着自己的人了。
她从原本的,必须要生育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已经转变成,想和他生育和彼此血脉相连的孩子。
于是在去年冬天,两人就不再避孕了。
健康的身体,不做防护,过年时就被大夫号出了喜脉。
瓜熟蒂落,金秋季节,暑气早已远去,郑逸泽却在卧室外厅里紧张的坐卧难安。
每当内室传出压抑的痛呼声,郑逸泽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了似的,他想进去守着媳妇,只是人还没到门口,就被轰了出来。
他在内室门口求岳母:“您就让我进去守着她吧!”
闺女的状态很好,冯青莲比女婿可稳的多:“哪有男子进产房的。”
思想异于常人的父母,生出的儿子想法自来也与常人不同:“这是什么糊涂话,哪个男子又不是从产房里出来的呢!”
孟玉宁一轮阵痛结束,听到他的超越时代的发言,心里绝对是认同的,但是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
郑逸泽正要继续理论,就听爱人在里面对自己说:“生产的事你又不懂,进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就在外面吧,有你守着我也安心。”
听到爱人的嘱咐,郑逸泽眼泪差点掉下来,稳住情绪,“好,我在外面守着。”
因为是第一胎,早上开始有动静,一直到天黑,郑笑语小姑娘才算离了母亲的身体,哇哇大哭着宣告自己的到来。
郑逸泽几乎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好不容易到了门口,还是不让进。
终于等到收拾好,郑逸泽被放了进来,脚下不稳的到了床前,看着脸上煞白的爱人,腿上一软,就跪在了脚踏上。
拉住爱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生了,我们往后不生了……”
刚给了产婆和大夫喜钱的严翠香,过来轻踹了儿子一脚:“行了,头胎这样已经算快的了,下一胎就不怎么受罪了。”
郑逸泽却坚持道:“不生了,有一个就足够了!”
严翠香觉得哪有只生一个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个姑娘,她正准备再说什么,被冯青莲给拉到了一旁:“逸泽这会脑子还绷着呢,你现在跟他理论这个做什么。”
被亲家劝了,严翠香才算没再说什么。
过来人觉得孟玉宁这一胎不算慢,但是作为当事人,真真正正的体验了一次度日如年。
孟玉宁觉得真就跟受了一天重刑一样,听着丈夫一遍遍的说就生这一个,孟玉宁也觉得就该这样,实在是太受罪了!
孩子清理干净包裹好,高婆婆抱过来让他们看。
整个生产过程都一直坚强的孟玉宁,在看到闺女的那一刻,眼睛湿润了。
看着红扑扑的闺女,她觉得受的这些罪,也值了。
闺女的满月酒只请了亲近的亲眷,曾经暗自取笑过张正清的郑逸泽,也变成了曾经自己不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