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痕的位置实在太过熟悉,以及那消瘦而线条流畅的肩颈,褚青晏看向洛玖卿的眼睛。
就在他快要确认眼前的人就是他的王妃之时。
那双美艳动人的杏眸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王爷,平日装得不近女色,怎么不懂非礼勿视的道理?”
是欢喜?
褚青晏蹙眉的同时松了一口气,她与王妃本就极像,红痕大抵是巧合吧。
洛玖卿迅速将衣裳拉上,趁他失神的一瞬,带着红鸢转身逃跑。
褚青晏立即追了上来。
洛玖卿带着重伤的红鸢很快便气力不济,被褚青晏赶上。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停下来,点了红鸢的穴道,让她暂且睡了过去。
“王爷,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究竟怎样你才愿意让我带走她?”
“不可能。”
洛玖卿大胆地将手伸向褚青晏的前襟,却被他无情地打开手。
“王爷不要这么铁石心肠嘛,只要王爷让我将红鸢带走,欢喜愿意以身相许。”
褚青晏恼怒:“你想得美。”
洛玖卿撇了撇嘴:“王爷想的不美,那刚刚盯着我的肩头做什么。”
她在他面前,将右肩头的衣裳褪至手臂。
褚青晏别开眼。
洛玖卿将脸凑上去:“王爷刚刚不是很喜欢看么?怎么现在又不看了?这个时候才装正人君子,晚了吧?”
她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肩头。
褚青晏像被蛇咬一般弹开手。
洛玖卿笑了笑,扬手将一把软筋散撒向褚青晏面门。
褚青晏偏头躲开,同时一掌拍向她,立即屏息,席地而坐运气逼出吸入的少量毒粉。
洛玖卿被他拍得连退几步,浑身筋骨似散架般疼。
她知道他没吸入多少软筋散,很快就会恢复,不敢再调戏他,反身扶起地上的红鸢,想提气施展轻功,却发现运气滞涩,胸腔内涌起一股腥甜的血气。
洛玖卿只好架着人拼命往前跑,跑出百余步,进入山林。
林子里出来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将红鸢姐姐交给我吧。”
洛玖卿听出她的声音:“素心?”
“我知道姐姐有很多疑问,可是祈王爷已经追了上来,你受了伤跑不远的,何必逞强。”
素心从袖中抽出一丝细长柔韧的琴弦,双手勾住琴弦两端,绷紧弦丝:
“你伤得如此重,还是将红鸢姐姐交给我吧。”
洛玖卿绷紧手腕,将长剑指着她。
素心见她不肯配合,怕她图穷匕见伤了红鸢姐姐,松开琴弦,趁她不备,抬手往她面前撒了一把毒粉。
纷纷扬扬的白色药粉如细雨急坠,洛玖卿连忙用手臂掩住口鼻,却还是晚了。
熟悉的味道,洛玖卿笑了笑,跟刚刚她撒向王爷的一样,是软筋散。
她嘴角的弧度刚扬起,瞬间僵在脸上,四肢一软,几乎扶不住手边的红鸢。
素心语气轻快:“知道姐姐一定会服用千杀阁的解药,对姐姐用的怎么可能是千杀阁的软筋散,这是妹妹特地从药王谷求的药。”
药王谷王家,原本以治病救人妙手回春的医术名满天下,二十年前却出了个倒反天罡的少主,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开始研制毒药,且一发不可收拾。
这位王家如今的家主,制毒有两个原则,一是所制毒药皆无解药,二是所制毒药绝不致命。
死不了,但却很麻烦。
洛玖卿现下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软筋散的药效过去。
她看着素心拉紧琴弦一步步靠近她。
她想运气逼出体内少量的毒素,却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将对面女子的面纱喷上斑斑血迹。
素心浑不在意,抬手准备将手中琴弦绕上她的脖颈。
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洛玖卿有太多的不解,但还是将怀里的红鸢推向素心,自己反身往来时的方向跑。
素心笑了笑,她还真是慌不择路,那可是褚青晏在的方向。
她劫走红鸢,祈王爷怎么可能放过她,倒是免了自己动手。
素心抱起红鸢,往密林深处快步走去。
安全的地方,意识混沌间,洛玖卿几乎是下意识地寻着褚青晏的方向而去。
她脚步虚浮地往前跑,直到前方出现一条玄色长影。
褚青晏逼出毒素来追她,此刻正好与她撞上。
看着来人杀气腾腾,洛玖卿神思迷蒙间竟然露出了安心的笑。
她向他冲过去,褚青晏迎前正要扣住她的手腕,眼前的人却突然如被抽干力气般跌落,直挺挺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褚青晏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才没让人直接滑落下去。
洛玖卿的脸压在他的胸膛上,空悬的黑纱下透出她莹白泛着淡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