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床榻之上,她裹紧了被褥,因为来不及换衣裳,她身上还穿着外衣。
若是叫王爷看见,就会知道她出门了。
褚青晏替她拭去额上的汗:“怎么回事?王妃为何到时辰没有喝药?”
春枝和夭英跪在地上,无人敢应声。
无论如何辩白,都是伺候不周。
褚青晏正要开口罚她们跪去前院石阶上,突然被一只温热湿.滑的手握住。
“王爷……”王妃气息虚浮,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别罚她们,是我……贪睡,不许她们进来扰。”
“那她们也不能……”
“她们不敢不听我的话。”洛玖卿攥紧了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她双眼被水雾迷蒙,努力看清王爷的五官:“她们是我的人,让我处置可好……”
“好。”
他的王妃就是太心软了。
“嗯啊……”王妃压抑着声音轻咛,她翻了个身面朝床的内侧,不想被王爷看见她此刻痛苦到狰狞的模样。
褚青晏焦躁地抬起头:“去看看,陈繁还没将顾大夫请来吗。”
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顾大夫!”
夭英趁机提出:“王爷……可否让顾大夫先在外头等一等?”
褚青晏“嗯”了一声,转出次间直接将顾仲鸣拦在门外,让王妃先披上外衣。
顾仲鸣着急看病人:“十万火急地把我叫来,你拦我作甚?”
“稍等一会。”
王爷一走,夭英就上前帮王妃将身上几乎湿透的外衫褪下,随手卷了卷塞进立柜旁的大瓷瓶里。
春枝反应极快,从架子上取下王妃的斗篷将王妃裹得严严实实的。
二人做完这些事,重新跪回原处。
夭英这才唤王爷进来。
顾仲鸣把着脉,眉头越拧越深:“我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王妃一定要按时喝药,你怎么将人照顾成这样?”
他瞥一眼褚青晏,他才不管王妃平日由哪个贴身丫鬟照顾。
王妃都病成这样了,王爷这做丈夫的怎么能离身?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等王妃这次发作过去,再喝药。”
褚青晏有些急了:“都已经两刻钟了,发作一次这么长时间么?”
顾仲鸣拿出他的针包:“你敢不敢让我试?”
“试。”褚青晏只想王妃减轻些痛苦,可真看见顾仲鸣将银针在火光上晃动三下,他又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透着丝紧张,“你,有把握吗。”
“九成。”
他说九成,那就是十成。
褚青晏松开了手。
一刻钟后,洛玖卿的头顶插满银针,她脸上的痛楚褪去些许,进入昏沉的睡梦,口中呓语不断。
“阿娘不要,阿娘……”洛玖卿紧皱眉头,眼角淌下两行泪,“我跟你走……”
褚青晏不满:“你这也没起到效果啊。”
顾仲鸣满头大汗,本是想银针刺穴,让王妃进入昏睡状态,减低对痛楚的感知,可没想到王妃心魔太重,竟让她进入梦魇。
他从药箱里掏出一根两指粗的香,点燃后在王妃的额头前熏了熏,安神定魂。
后半夜王妃都睡得安稳,顾仲鸣又叮嘱了几遍,一定要看好王妃按时辰喝药,准备离开。
褚青晏叫住了他:“别走,在王府住下。”
顾仲鸣看他一眼:“王爷开什么玩笑,我悬济堂马上要开门,还有好几位今日来复诊的病人呢。”
王爷沉默了,顾仲鸣又道:“王妃是我的病人,旁的人也是我的病人,我也不能太厚此薄彼,有什么事,王爷再派人去接我。”
接下来几日,褚青晏直接让人将大理寺的公务送来王府,一刻不离地守在王妃跟前,盯着她一日三顿喝药。
洛玖卿本还想再去一趟青玉楼,她有事要找季玄,却根本寻不着机会出门。
直到五日后,秦蓁来了。
秦蓁已经从被马匪抓以及确认二表哥心意的惊惧伤心中恢复过来。
其实她早就想来看望王妃,但是被王府婉拒,说是王妃正在修养,今日她实在坐不住,决定先斩后奏,直接坐马车到了祈王府门口。
门房到清松堂通报。
褚青晏皱了皱眉,想直接拒绝。
洛玖卿抢先开口:“让郡主进来吧。”
褚青晏望向她,说出顾虑:“会影响你休息的。”
“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憋闷了这么久,难得有人来看我,我想见郡主。”
郡主活泼好动,定有法子让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