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些阴柔的男声响起:“回王爷,我去给殿下端醒酒汤。”
“福进呢?”
“福进今儿病了,殿下允他在宫中休息。”
褚青晏皱眉:“此刻皇兄身边无人?”
宝来心里咯噔一下也有些慌:“……这是在侯府……不能出事吧……”
他话音还未落,王爷快步上前推开门,宝来踮起脚尖越过王爷肩头,看见屋内榻上睡得正香的太子殿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果然是王爷多虑了。
宝来到床前给他们殿下喂醒酒汤,褚青晏闻到屋内有丝药味儿,他虽然分辨不出是什么药,但显然证明这里在他们来之前,有人。
褚青晏扫过屋内装饰,地上铺着块红底青纹的地毯,地毯的位置有些奇怪,摆放得歪扭不说,还处于内外室之间交界处。
他掀起地毯看见了下面被药汤浸润后颜色发深的木地板。
南面轩窗半开,他扶着窗沿跳下,踩在屋后的杂草上,听到一声细微的铃铛声。
褚青晏拾起地上的铃铛,今日胡旋舞上舞者们戴的铃铛。
他收起铃铛,屋内传来太子的咳嗽声。
褚青时喝过醒酒汤,酒醒了大半,瞧着不知从哪儿出来的祈王爷:“青晏,你怎么在这?”
“皇兄醉了,早些回宫歇息吧。”
褚青时扶额晃了晃脑袋,今日这酒喝得确实多了些:“劳烦青晏替我跟陆侯说一声。”
褚青晏与宝来一起将太子扶上马车,回身便瞧见裹紧斗篷的欢喜正看着他笑。
“王爷可让我好找。”
“你找我做什么?”
洛玖卿上前搀住他的手臂:“您是侯府贵客,侯府花银子请我来就是要服侍好贵客,您一声不吭出来那么长时间,欢喜自然要担心的。”
褚青晏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回去吧。”
将要从她身侧走过时,褚青晏停下了脚步。
欢喜疑惑地侧头看他。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之间挂着一串兰花状的金色小铃铛,花瓣处点缀着朱砂红。
“你的铃铛掉了。”
洛玖卿右脚下意识往后一缩,面上却很平静,她反应极快,将戴着铃铛的左脚伸出来。
撩起裤腿,露出皓白的脚腕子,随着她脚脖子转动两圈,腕上的铃铛叮铃作响:“没掉啊,在这呢。”
她绷着脚背,脚上的绣鞋滑落,未穿袜子的玉足撞进祈王爷的眼里。
褚青晏立刻别开了脸:“把鞋穿上。”
“欢喜身上还有何处王爷没看过?怎么还如此害羞呢?”
褚青晏双颊飘红:“胡言乱语。”
他几时将她身上都看过了……
“好啦,穿好了。”
褚青晏回头,洛玖卿将收入裙中的赤足踢了出来,石榴红纱裙中跳出一只雪白无暇的脚,脚上的艳红蔻丹灼人眼眸。
褚青晏闭上眼。
洛玖卿笑得前合后仰:“王爷,您看过了小女子的玉足,可得负责哦。”
褚青晏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抿唇沉默。
他木头一般不为所动,洛玖卿觉得无趣,穿上绣鞋不再逗他。
“王爷还不睁眼,难不成想让欢喜牵着您进去?”
褚青晏侧身避开她,睁眼目不斜视踏入侯府大门。
洛玖卿在他身后虚踢一脚:“不解风情。”
她故意走得很慢,右脚上的铃铛掉了,方才虽然糊弄了过去,但保不齐王爷冷静下来后便会发现端倪。
她得再去找串铃铛,她绕到宴厅侧面的偏房,这里是侯府供舞姬们休憩的地方。
因着还有些姑娘留下侍席,屋子里还留着个小丫头替姑娘们看东西。
“悦儿,备用的铃铛在哪儿?”
“在这里。”昏昏欲睡的悦儿,听见人声猛地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呢,已经将怀里抱着的匣子递了出来。
洛玖卿从匣子里取出一串铃铛挂在右脚上,晃了晃小腿,松垮垮的铃铛撞在她踝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确认铃铛挂好了不会掉,洛玖卿笑着冲悦儿道谢后离去。
悦儿抱着匣子恍惚了好一会儿,欢喜娘子可真好看,垂头戴铃铛时好看,冲她笑时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