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蘅有些羞于说出口,低头默然不语。
太子沉声道:“她本是东宫的宫女,因大胆妄为被罚去了浣衣院。”
大胆妄为?洛玖卿从太子和太子妃刻意回避的态度里捕捉到一丝信息,那宫女大抵是因爬太子床才被罚的。
这也是千杀阁的惯用手段了。
很快又有侍卫进来回禀,毒害太子的宫女服毒自尽了。
洛玖卿手脚发软,她以装病提醒王爷有人要害太子,这般做的时候来不及想许多,可现下尘埃落定,免不了心虚。
今日宫内种种会不会传到季玄耳中,他会不会发现她违背了他的指令。
还有方才顾仲鸣看她的眼神,凭他的医术,定能看出她并未中毒,他会不会将此事告知王爷。
自己冲动行事,虽然救了太子,却留下了无穷后患。
她此刻心中后悔极了。
等顾仲鸣替太子将东宫上下检查一番,又与几位御医共同拟好解毒方子,离宫时已是深夜。
洛玖卿不知不觉在王爷怀里睡着了,王爷婉拒了太子留宿的邀请,借口送顾大夫回去,背着王妃一并出宫。
回去路上,褚青晏问:“今日东宫膳食真的没有问题?”
“没有。”
“那王妃为何突然不适。”
洛玖卿早就醒了,此刻趴在王爷后背偷听二人说话。
“说来也是奇怪,我也没发现原因,许是王妃之前中过毒,体质格外敏感些。”顾仲鸣诊脉确实没有诊出问题,但他也不是全知全能,这世间有他不察的病症也是可能的。
褚青晏想了想:“给太子的解毒药方,也给我一份。”
顾仲鸣瞪他一眼:“殿下你当吃药是件好玩的事儿么?王妃根本没中毒,吃什么解毒药。”
“可她今日到东宫就不舒服,定是受了那毒的影响。”
洛玖卿在王爷背上呢喃一声,佯装突然醒转,她将下巴搁在王爷肩头,侧脸与王爷脖子相贴。
“王爷,我不难受了,顾大夫都说我没中毒,定然是没事了。”
“真的没事?”
“嗯。”洛玖卿点点头。
她的下巴蹭在褚青晏肩膀,有点儿痒。
洛玖卿撑着想起身:“王爷不信就放我下来,我现在自己可以走了。”
“别动。”褚青晏将她搂得更紧,“马上到宫门了。”
顾仲鸣搓了搓双臂:“咦,肉麻死了,殿下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未娶妻之人的感受?”
洛玖卿感觉王爷的后背微微一动,瞧他侧脸却没看出什么。
褚青晏浅笑,嘴角的弧度几乎微不可察。
洛玖卿难得听见王爷略带戏谑的口吻:“也没人拦着,不让你娶妻。”
顾仲鸣磨了磨后槽牙,倒是给了王爷嘲笑他的机会,当初谁想得到他们三人中最早娶妻的竟是这块木头,若非陛下英明早早给他定下婚约,岂会容他跑到他俩前头。
洛玖卿好奇心起:“顾大夫可有心仪的女子?”
顾仲鸣被王妃问得一愣,脑海中走马观花闪过他平日接触的女子,大多是些成亲的妇人,自是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偶尔也会有未成亲的小娘子来求养生的方子,但是极少,且来时都会戴幂篱,来去匆匆,实在说不上几句话。
非要说有苗头的,就只有那些意外丧夫的年轻寡妇,有好几个曾经向他表明心意,可他对自己的病人没什么兴趣。
要非说有哪个女子不一样些……顾仲鸣想到那日雨夜,那女子一身湿透的夜行衣,叩响了悬济堂的门。
那日她狼狈至极,却难掩姝色,但最吸引他的却并非她的姿容,而是她壕掷万银,只为救旁人性命。
他是医者,对生命的敬畏与常人不同,人命之珍贵无法用银钱来衡量,但他见过太多家财万贯,对妻子对父母却吝啬一丝一毫的人。
洛玖卿见顾大夫被她问得沉默了,忍不住笑了笑,热气喷在褚青晏颈侧,激起一簇簇电流。
褚青晏微微侧过脸躲开她的气息:“何事发笑?”
洛玖卿靠近他耳朵,压低声音:“王爷,你瞧顾大夫沉默这许久,心里定是在想那位他心仪的姑娘呢。”
她的气息钻入他耳朵里,更痒了。
褚青晏顺着她的话看向顾仲鸣,顾大夫果然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正发痴呢。
褚青晏使坏绊了他一下,顾仲鸣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
顾仲鸣恼了:“王爷!”
洛玖卿才发现,王爷跟朋友相处时,竟也有这样可爱的一面,实在新鲜有趣。
“既有心仪之人,便赶紧让你爹去提亲,你在这发痴愣神有什么用。”
顾仲鸣皱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虽是有几分钦佩那女子,但远没到那个程度,况且他二人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若真有心仪的女子,定是不会放过王爷这个大红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