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玉娉婷袅袅地走进屋,掩上门到她身前:“今儿王爷说不来,你有什么话直接同他被窝里说不行么。”
洛玖卿被柳娘说得脸热:“是欢喜要同他说的话,怎么能由王妃说出口。”
“要我说,有些事,你用王妃身份迂回着说,也比欢喜直白地说来得有用。”
“有些话迂回不了。”洛玖卿垂眸看着铜镜中妆容精致的脸庞。
柳香玉一双飞扬的眸子黏在她身上,像要在她身上钻出个孔,柳香玉弯了下嘴角,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既不用见王爷,那你……”
不等柳娘说完,洛玖卿倏地站起:“我先回去了。”
“欸,一会儿季左使会来,你不等他?”
洛玖卿秀眉微拧:“他有说要我等么?”
“那倒是没有……”
“那就不等了。”洛玖卿从红木架子上取下厚披风,随意披在肩头,拎着裙摆“蹬蹬蹬”跑出门去。
她走后不久,季玄便来了。
柳香玉未提她明知他来还要走,只说她已经成功说服王爷带她前往夙州。
“很好,提醒栾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是。”
洛玖卿拎着两壶梅花酒和两只烧鸡晃晃悠悠走到大理寺。
门吏瞧见是她,面露难色。
不等她开口,姚武抢先道:“姑娘,我们真不能放你进去,我们大人说了,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大理寺。”
“这位大人,您可还记得,上回可是你们王爷亲自接我进去的,难道我还算闲杂人?”
姚武为难地垂了头,可是,王爷就是点名了绝对不能放姑娘进门啊,还再三叮嘱了呢。
洛玖卿将灵秀的眸子转了转,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纯真笑脸来:“我也不为难大人了,今日我来也不止是有要事要见王爷,更是想犒劳各位大人,这样冷的天里在此值守,实在是辛苦。”
洛玖卿将两壶酒一只烧鸡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醉香楼的梅花酒和烧鸡,最是适合冷天暖暖胃。”
姚武忙摇手拒绝:“不行不行,欢喜姑娘,我们在值守,是不能喝酒的,况且这本是我们该当的职责,没什么辛苦的,姑娘也别叫我大人了,姚武实在担待不起。”
“那我便唤你一声姚大哥?”
姚武被她甜软好听的嗓音臊得脸都红了,嘴上连连说不敢当,嘴上的笑却是压都压不住。
照壁后的长影,脚步一顿停在远处。
陈繁在他身后差点与王爷撞上,慌张地退后两步正要告罪,却见王爷的目光望着大门的方向,丝毫也没注意到他。
王爷压眉敛目,面容整肃。
陈繁跟随王爷久了,王爷面上虽只是较平日的冷峻添了几分沉抑,他却察觉出了王爷似是有些不开心。
门外的二人聊得热络,那张艳丽夺目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扎眼。
褚青晏沉着脸过去,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当值懈怠,守备废弛,罚俸半月。”
姚武听见声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啃的鸡腿掉在地上,滚了一层灰。
姚武脸色煞白:“王、王爷。”
洛玖卿起身行礼:“王爷,都是我的过错,你别罚姚大哥他们了。”
她垂着眸,此刻看似乖巧,却分明藏着促狭,知他看不惯会出面,故意来此扰乱人心。
可她佯装乖巧的样子又实在太像王妃了,垂下纤长浓密鸦羽般的睫毛,半遮着那双总是含着水雾而尤显可怜的杏瞳。
他心里憋着气,不是气她,更不是气王妃。
思来想去,他气的好像是自己。
气自己在她面前总狠不下心。
“走。”他冷冰冰地下逐客令。
洛玖卿不知道他今日是闹的什么脾气,不过反正他在欢喜面前总是这样,冷硬狠心。
有时候她也想不通,她与王妃的差别有这样大么,除却脸上那道疤,他对着王妃和欢喜为何是这样截然两般的态度。
王妃性子软弱,总是娇娇柔柔,需要他的安抚保护,或许男人爱的就是女子如水的顺从。
可那毕竟不是真的她,王爷所喜欢怜惜的,到底不是真的她,只是顶着王妃头衔,她假装出来的那个假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