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繁此刻终于明白王爷为何不让他带听风了,敢情王爷是想同王妃共骑,倒是他想得狭隘了,共骑当然比并肩要好啊。
褚青晏脚踩马镫飞身上马,身姿翩跹似白鹤振翅,他稳坐后,双手轻松将王妃抱上马,环着王妃的腰拽紧缰绳,驱马缓缓前行。
这么衣带厮磨地走了一会儿,洛玖卿有些不耐烦了,她不坐马车改骑马,本是想恣意洒脱地跑一跑,如今这样缓行,还不如马车走得快呢。
她双腿夹了下马腹,听风有灵早将她也当作半个主人,撒开蹄子欢脱跑起来。
褚青晏猝不及防,浑身一紧,垂眸见身前的人显然比方才高兴了许多,他还以为王妃的拘谨是害怕落马,没想到她只是跑得不尽兴。
难得见王妃如此无拘的模样,褚青晏面上不由也带了些笑意。
他想让她自在,想让她欢颜。
听风是世间罕见的良驹,跑起来很快便将王府护卫们远远抛下,天擦黑时,已行至一片茂密丛林。
洛玖卿就着王爷的手拽住缰绳让听风停下,因激动而飞快的心跳还未平复,心里又起了另一层紧张。
杀手对危险的直觉告诉她,前方林中有埋伏。
洛玖卿感受到身后的人微微前倾,似在奇怪她怎么突然停下,她握着他的手,紧张神色不必伪装而自然流露:“王爷,前方太黑了,我害怕。”
褚青晏也察觉林中肃杀,但他们行至此处,林中若有歹人,见他们踌躇,定会发觉异常。
为今之计,只有趁人不备,先调转马头往回跑,与王府侍卫们汇合。
“不好,他们要跑!”林中伏击的领头人就藏身于入口处,见那匹踏雪宝驹已然掉头,招呼身边几人撕开夜幕挺身冲杀。
褚青晏拍马纵身而起,听风如箭离弦向前猛冲,褚青晏反身迎着一众黑衣杀手而去。
洛玖卿回身看了眼湮灭于黑暗中的长影,她早该想到,季玄既起杀心,就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将刺杀王爷这事只交于她一人。
她压下折身支援王爷的冲动,王爷武功高强,她又不能暴露己身,权衡之下,还是寻陈英陈繁求援更为妥当。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褚青晏团团围住,外围有两人对望一眼,望着洛玖卿离去的方向愣住了。
季左使不是说,王爷身边有人会助他们么?那人怎么跑了?
王爷此行带的护卫众多,千杀阁的人或许不是方才骑马走的人,既不是的话……那更不能让她跑了去给护卫们通风报信。
二人对完眼神,各领一队人马去追跑脱那人。
身后有箭矢破空之声,听风扭着马身躲避羽箭,速度自然慢了下来,很快便被一圈黑衣人围住。
褚青晏自顾不暇,心中虽焦急,勉力想冲破包围圈去救王妃,却不能成功。
听风撞开两个黑衣人,但这群人武功俱是不俗,飞身提剑刺来,眼瞧着听风就要受伤。
洛玖卿无奈,只能冲为首那人亮明身份,那人眼皮一跳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大吼一声:“抓活的!”
为免刀剑无眼,他拍着马头借力起身,提着洛玖卿下马。
洛玖卿趁机在那杀手耳侧低声道:“多谢。”
“季左使命我等配合姑娘,刺杀王爷,现下王爷落单,正是杀他的良机。”
“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徐鹤。”
洛玖卿脑中百转千回,想的不是如何杀王爷,却是如何不动声色救下王爷,她还有许多事要确认,不能如此草率地让他死掉。
此刻唯有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徐大哥,此番刺杀王爷须得一击必中,倘或不能成功,我势必暴露。”她将目光望向残影中身姿矫健,剑光缭绕的王爷,“王爷未入林中,你们的部署便失了先机。”
徐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密林中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出来,她说的不错,临时决定出林刺杀,林中众杀手还有许多搞不清状况的。
“那姑娘以为如何?”
“王爷援兵眼看就要到,硬杀未必能成功,不如另辟蹊径,我在王爷心中有几分份量,徐大哥可以挟持我以令王爷。”
徐鹤果然依她之言,扣着她的咽喉将人带到乱战近前。
令人眼花缭乱的杀手们被这边的动静分了心,攻势明显慢了下来。
褚青晏先前因忧心王妃安危,情急之下乱了章法,致使身上受了几处轻伤,此刻见她安然无恙,反倒能更安心对敌,击退了几名近身的杀手。
“祈王殿下,你的王妃在我手里,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徐鹤另一手扣着洛玖卿的手臂将人往前一送。
洛玖卿扭头:“太吵了,那么多杀手围着王爷,他如何能听得清你的话?”
褚青晏因王妃近在眼前又受制于人,激发了更多狠辣,甚至撕开了一道口子,往王妃的方向冲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