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丞安只是闭着眼睛在假寐,而外放的精神力一直在反馈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职业病,在陌生的环境中就算是休息也不会完全松懈。
所以,此时他很疑惑,二殿下怎么刚进来就又折身出去了?
而且,他的情绪波动怎么那么大?
很快,原瑾珩又回来了。
还带上了画架画笔调色盒等工具进来。
到达暗星以后,不仅切断了与星网的连接,连手环光脑上的拍照摄像功能也给禁用了,如果你想要留下影像,要么就画下来,要么就用脑子记下来。
当然,如果你选择画下来,也是需要经过它的同意。
原瑾珩方才出去的时候特意问过拉比,征得它的同意后,拉比立即为他准备好绘画的一切工具。
挑选好角度,把画架摆放好,打开调色盒,原瑾珩手握画笔,神情专注地盯着水中的楚丞安看了一会,才开始动笔在画布上描画。
只见二皇子专心致致地沉浸在艺术的创作当中,如入无人之境,浑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答应过楚大校为他洗头发的事情。
楚丞安:“……”
他能怎么办呢?
对于被当作模特这一回事,他并不排斥。
何况先前还答应过来着,所以,他只能继续挺尸……不对,继续假寐呗!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当原瑾珩停下手中的画笔时,已经是三小时之后。
他认真地审视着刚完成的画作,原本一片雪白的画布被一笔一画涂抹上浓厚的色彩,美少年浮于水面的苍白面容与破碎的或红或粉玫瑰花瓣形成浓烈的对比,安详的眉眼配上诡异的微笑,水波微动中如蒙娜丽莎的微笑一般神秘莫测惊心动魄。
终于,原瑾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是他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人物像画作,他视若珍宝般将其搬出了浴室,极其慎重地交待拉比,务必完好无损地把画作搬回他们的客房。
处理好这一切,原瑾珩这才想起,他完全忘记了答应过楚丞安的事!
为了画画他居然让对方在水中泡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心里一阵懊恼,他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去抽醒那个沉迷于绘画创作当中的自己!
“楚哥!”
原瑾珩匆忙赶回浴室。
满是或红或粉玫瑰花瓣的池水中,唯独不见了漂浮的美少年。
心里咯噔了一下,乱了心神的原瑾珩“扑通”一声直接跳进浴池里找人。
“楚哥!你在哪里!别吓我!!”
“我错了!我不应该只顾着画画的!”
“楚哥!你千成别出事啊……不然我……”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原瑾珩心头空空地站在池水中央,慌得六神无主。
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无助过。
哪怕失去了双亲,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哪怕被暗杀,被刺杀,被针对,被抹黑,被造谣,被所有人厌恶……
眼睛酸涩发涨,心里头堵得难受。
“二殿下……你怎么也下水了?”
身后突如传来楚丞安微讶的声音。
原瑾珩猛回过头。
穿着浴袍头上盖着毛巾正在擦拭头发的楚丞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说好了要帮我擦头发的呢?”
见他人还呆呆地抬头看自己,水珠顺着紧贴的金发和浴袍往下滴淌,冰蓝的眼眸里怎么透着三分破碎四分狼狈五分委屈还有一分小心翼翼?
楚丞安读不懂里头蕴含的复杂情绪,但是通过他先前的反应,他大概猜到了几分。
看不出来啊,二殿下的心思会如此脆弱敏感。
该说不愧是艺术家?
他该不会以为他生气了吧?不会吧?就因为他顾着画画忘了答应他的事??
他,楚丞安,在对方的心目中居然是如此小心眼的形象吗?
楚丞安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后忍不住气笑出声。
“噗哈哈哈哈……”
他笑得蹲下身,双手托着脸歪头看着被他笑得无措的二殿下。
“你是笨蛋吗?二殿下?”
闻言,二殿下不解地蹙了下眉。
“如果我不乐意,我会让你画三个小时还一动不动?”
冰蓝眼眸一下子瞪圆。
真的好笨呗!
还要别人点明!
“所以,可以上来了吗?亲爱的二殿下?我还等着您履行您的承诺呢!”
说着,楚丞安朝原瑾珩伸出了手。
原瑾珩走前几步双手紧握着那只手。
“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