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糟糕的话语，更糟糕的是，他的心软，他的动摇，他的纵容。

最后，他还是顺从了二殿下的意愿，第一次互助互爱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池的温泉水不能再泡了。

幸好更衣室里有冲澡的，事后两人离开汤池迅速冲了个澡，换上里面早已经准备好的浴衣，随后在温泉外面候着的医疗人员带领下，到今晚按排好的房间里休息。

大概是为了突出温泉这个卖点，这栋疗养别墅的装潢风格特意采用了大和风格。

推开纸门，晚风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叮铃”声拂过，亮着落地灯的房间内，榻榻米上已经铺好两张床铺。

“两位贵客，请慢慢休息，有事可随时传唤，我等将会倾诚为您们服务！”

医疗人员45度鞠躬，慢慢地退出房间，贴心地替他们关上纸门。

楚丞安随便挑了左边的床铺，整个人倒在上面抱住柔软的被子就不想再起来。

原本没有那么疲惫的，泡过温泉后他现在急需要大量的睡眠来回复体力。

刚闭上眼睛，他就感觉到身旁的位置挤进来一个人。

无奈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辜的俊脸。

原瑾珩没去睡右边的床铺，反而过来挤他的。

“二殿下？你这是？”

楚丞安明知故问。

“以我们现在的关系，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生怕他开口拒绝，原瑾珩又赶紧补充一句。

“我保证什么都不干，真的。”

“……”

楚丞安只好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二殿下就像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恨不得时刻都要跟他粘在一起，才能够安下心来。

他不禁反思起来，他到底哪里让他不放心了？

以及，到底怎么样的成长环境，才会造就二殿下如此没有安全感？

想到帝国内流传的那些谣言，想到他那谜一样的身世，想到他一开始对作为婚约者的他的态度，想起他对楚大校那一往而情深的倾慕，想起他明明喜欢却习惯了拒绝和忍耐……就比如现在，若果他一旦表现出嫌弃或者厌恶的情绪，一向敏感的他一定会自找台阶乖乖地滚回右边的床铺。

楚丞安突然发现，他原来对原瑾珩这个人一无所知。

而原瑾珩呢？对他同样一无所知。

甚至比他对他的了解还要不如。

这是他不安的原因？

就像一个充满美好如梦似幻的泡泡，轻轻一戳就会破碎，消失不见。

轻轻地把人揽入怀里，楚丞安心里像被塞满了棉花，闷闷的，堵得慌。

下巴抵着怀里人的脑袋，他声音轻柔地安抚：“睡吧，我会一直都在这里。”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

——你的不安由我来消除，如果你想要我的爱，我给予你便是，哪怕……

他并不知道“爱”为何物。

——你只不过是一个在培育液里诞生的怪物，也敢奢望弄懂“爱”？

没关系的，他会学会的。

在此之前，他必需好好活下去。

为了那个深爱着他的小笨蛋。

不知不觉间，午夜十二点即将到来。

当时间由23：59一跃变成00：00，光脑闪了又闪，闪了又闪，到点送达的奖励，在此刻竟无人在意。

最后，不知道由谁伸出了手将它按停。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可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