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月迅速冲过去劈开弩箭,趁着高华铭换箭的空档,果断掷出银刀。银刀如飞镖般打着旋飞了过去,精准地扎在了高华铭的胸口。
可高华铭的身体只是稍微顿了一下,似乎这一刀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紧接着他双眼突然翻白,极其夸张地咧开嘴巴,下巴几乎脱臼了一般,骨头咯吱作响!只见他的舌头动了动,下一秒竟像天虫的触角一样,猛地窜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身后就是许怜松,南舟月没有躲开,只是本能地抬手虚挡。
那一刻好像被按了慢速播放,她看见高华铭胸口的银刀像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凌空劈断了触角,落在地上。
可未曾料到,那触角几乎瞬间再生,没有片刻停留,她眼睁睁看着冗长的触角如利剑般射了过来,轻易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噗”地一声,她的腹部一阵剧痛后,便没有了感觉。
她的力气好像顷刻间被抽空了一般,脑子里嗡嗡作响,听不到其他声音。
触角又从她身体里抽了回去,她如一片破败的树叶,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这一幕被刚走到悬崖边的聂望舒看在眼里,他心中猛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南舟月。明明就要结束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会死!
高华铭,表面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居然已经虫化到了如此地步!且比那些进化失败的人虫厉害了不少!
聂望舒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只余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心念一动,玄玉剑立刻飞出,如闪电般捅穿了高华铭的脖子,他整个人摔了出去,跌下悬崖。
南舟月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的声音终于渐渐清晰,那是许怜松绝望的吼叫。
许怜松把她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与江岚清手忙脚乱地帮她捂住伤口,却发现血如泉涌,根本捂不住!
聂无念僵直地杵在旁边,半晌挪不动道。
她抓着许怜松的衣服,想要说话,鲜血却不断从她嘴角溢出来。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越来越冷,这次,是真的会死么?
她的意识渐渐发散,身体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难受,感觉好像回到了家里,南老太在厨房里做饭,香气扑鼻,自言自语地念叨:“这个月丫头,也不知道上哪玩去了,一个电话都不打!这两兄妹,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心中一片怅然,想跟南老太说,对不起,这次恐怕回不去了。可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般,突然一阵窒息的感觉袭来,她猛地一震,又呕出一口鲜血,眼前的场景恢复正常,依旧是许怜松哭崩了的脸。
她吃力地扯出一抹笑意,颤抖着手抓紧许怜松的衣服,费劲地吐出几个字:“带我……回家。”
许怜松连连点头:“回家!我们回家!小……月?”
话音未落,南舟月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落,像一个破败的娃娃,没了半点生机。
聂望舒以最快的速度从悬崖上荡了下来,可走到近前时,却见江岚清僵硬地伸手摸了摸南舟月的脉搏,而后整个人抖了一下,彻底瘫坐在地,捂着脸低声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许怜松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以前见过南舟月伤口愈合的速度,她那么顽强,怎么会死呢!
话虽如此,可现下这个伤口太大太深了,五脏碎裂,血流成河,这得多疼啊!他实在看不出半点伤口恢复的趋势,只觉她的血都要流干了!
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小月一定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他脱下自己的衬衣,绕着南舟月的腰部把伤口包了起来,又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弯腰将她背起。
聂望舒见此场景,记忆深处的痛苦再次涌现。又是这样,儿时父母也是这般死于天虫之害,血淋淋地倒在他眼前,而他依然束手无策!
他强迫自己回过神,不死心地过去摸了一下南舟月的脉搏,尚有余温,却是一片死寂。
伴着潮水般涌来的愧疚,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没有让她帮忙,没有拿走昆仑镜,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许怜松红着眼看他,他紧抿着唇,吐出一句:“我来背她吧。”
怎料许怜松直接别过身,声音沙哑:“不必了,我自己的妹妹,我来。”
拗不过他,聂望舒只好帮他把南舟月绑在背上,捡起地上似在嗡鸣的银刀,而后招呼上面的人,把他们拉上去。
许知柏忙着在上面收拾残局,还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事。看见聂无念把昏迷的钟骏带上来,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余满眼的不可置信。紧接着又看到南舟月的惨状,更是傻了眼,慌忙冲上来:“这……怎么会这样?小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