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极度的深寒包裹着南舟月,她感觉自己像结了冰一样,动弹不得!
她又累又困,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轻飘飘的,似乎在往下坠。
“跑!快跑!他们快追上来了……”迷迷糊糊中,一个女人惊慌的声音响起,是谁?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些声音,像是有一男一女在说话,是谁?
“我想好了,这把刀就叫舟月,与我女儿同名。”
“与刀同名,会不会不太吉利?”
“你不知道,我天家习俗,女儿出生那日,由母亲在亲手锻造好的银刀上刻上孩子的名字,这把刀就会与孩子命运一体,护她一生无虞。”
……
“天家巫女一生只产一女,血脉以此传承。我怎么会,怀上了一对龙凤胎?不对劲,这件事绝不能让族人知道,否则怕有变故!”
“那怎么办?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现下此事除了你我,就只有巫医婆婆知道,她自幼看着我长大,答应会帮我隐瞒。我必须找机会离家,在外面生下这两个孩子!”
……
南舟月感觉到似有一只手与她相握,脑海中的声音突然放大:“孩子,孩子……”
她猛然睁眼,只见手中握着银刀,正微微颤抖,竟像是在呼唤着她一般。
她发觉自己似乎沉在水中,周围漆黑一片,安静得很,抬头只见水波荡漾。但她身上并未浸湿,呼吸也很通畅。好像有一层透明的墙,将她与水隔绝开来。
她呆呆地盯着头顶的水纹,终于缓过神来,她在镜子里!而镜子,在水里!
南舟月脑子有些发懵,一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肚子为什么这么不舒服?体内就像有一座废墟在破碎重建,翻江倒海,搅得她十分难受。
无论如何,得先从这里出去!
然而她只是心念一动,手中的银刀便像牵着她的手一样,拉着她往上浮。
很快,她便从镜子里窜了出来,踉跄着落到石滩上,回头一看,镜子浮在水面,与静谧的潭水几乎融为一体,波光粼粼。
她下意识地一伸手,那潭水像感应到她的召唤一般,竟托举着镜子送到了她面前!
她愣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她……能控制水?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她没有接过镜子,反而盯着那漂浮在半空的水,心念一动,那水流竟真的随着她的思想左右摆动!
邪了门了!
她揉了揉眉心,现下脑子跟身体一样处于混沌中,就像刚来到这世上似的,记忆散落如碎片,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却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她记得自己可以出入镜子,却不记得自己有控水的能力!
南舟月接过镜子,水流应声而落,溅湿了她的衣角。她这才发觉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而内里的衣服上却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身上亦是血迹斑斑!
她反手摸了摸后背,前后对应的位置,竟还有另一个血洞,但肚子上并没有伤口。她心中发凉,有什么东西,把她扎穿了!
所以她,已经死了?
她环视四周,这里幽黑寂静,毫无生气,难道便是地狱?她死了,所以才会有异样的能力?
肚子的隐隐作痛让她又不禁有些怀疑,怎么做鬼了还会疼呢?且她虽然身上阵阵发冷,额头却有些烫,似乎是发烧了,鬼还会发烧?
她望着眼前平静的水面,难道这就是忘川河?待会儿是不是该有一艘摆渡船来接她?可这好像是个潭啊!而且,怎么就她一个鬼?
她用手中的镜子照了照自己,险些被自己吓一跳,这惨白又带着血迹的脸色,真是可以去拍鬼片了!
在这傻待着也不是办法,她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四肢,慢悠悠地在石滩上走,举目远眺,往前似有一片树林,而林中竟有些绿荧荧的火光!
她顿住脚步,那是鬼火?不对,她自己也是鬼的话,怕什么鬼火!
她莫名有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感,赶紧捂着肚子加快脚步。可当她好不容易走进林子,那些鬼火却不见了!
啧!她气得一跺脚,都是鬼,玩什么捉迷藏!
罢了,还是到处看看,弄清楚这是哪里吧!
这林子也不对劲,连一丝鸟叫虫鸣都没有。不过也对,阴间哪来的鸟和虫?
她左顾右盼,正愁该往哪边走,突然从林子深处传出一阵怪异的“哒哒”声和人类的惨叫,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往外跑,可又莫名感觉那声音有些熟悉,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股厌恶。
她好像在混沌中看到了一束光,不管这光是什么来历,她都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