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望舒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斟酌了一下,只给许知柏回了三个字:还没有。
一路上,聂望舒事无巨细地给南舟月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包括他了解的一些她的童年往事。
南舟月倒是听得认真,但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毫无参与感。
故事讲完了,南舟月也听累了,本想闭目养神,突然肚子里“咕噜”一声,她猛然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
聂望舒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吓了一跳,谁知她一脸惊喜地指着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呃……
聂望舒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肚子饿了这件事,值得这么开心吗?不过他转念一想,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会感觉到饿,就证明她真的是个活人了吧?
正想从包里找点东西给她吃,她却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块奶白巧克力,对了,这是他在悬崖下塞给她的,难为她还没丢掉。
南舟月心满意足地啃着甜丝丝的巧克力,感觉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能甜到人心坎里!她终于能感觉到饿了,这说明,她肚子里的“工程”真的顺利完工了,能吃东西了!
这么爱吃巧克力么?聂望舒把掏出来的压缩饼干又塞了回去,翻了半天,总算是找出仅存的两块递给她。
南舟月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接过:“谢谢老板。”
聂望舒有些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谢谢,就因为两块巧克力。
开车的聂无念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憋不住取笑她:“这玩意儿吃太多会胖的哦。”
南舟月翻了个白眼:“再胖能有你胖啊?”
聂无念被呛了一口,一下子破防:“这……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舒哥,你看她!”
聂望舒跟看俩孩子斗嘴似的,失笑摇头:“谁让你先惹她的?”
感受到聂望舒明显的偏心,聂无念都快哭了,眼巴巴地望向副驾驶的秦止,后者闭着眼睛完全无视他的目光,充当一个透明人。
聂无念死了心,感觉自己成了没人要的孤儿,心里上演了一场悲惨的苦情戏,越想越难过,油门都不自觉踩得用力了些。
直到开上跨海大桥,前头的车突然爆胎,打着旋儿撞上路边的栏杆。而他们速度太快,聂无念刹不住车,又避让不及,大喊大叫地径直撞了上去!
破碎的栏杆挡不住二次撞击,两辆车前后冲了出去,坠向海面!
事情发生得太快,聂无念的急刹让没系安全带、专心吃巧克力的南舟月差点扑了出去,她本能地迅速抬脚抵住前座靠背,同时聂望舒伸手撑在她身前,助她稳住身形。
前挡风玻璃的碎片噼里啪啦地往后射,聂望舒将南舟月揽过来,背过身将她护在怀里。
南舟月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挂在聂望舒的手臂上,眼见海面近在咫尺,她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一巴掌拍在车窗上。
从这个高度坠海,海面会像水泥地一样坚硬,强烈的撞击会让人直接晕过去,别提打破车窗逃出来了。
前座俩人已经被安全气囊撞得七荤八素,聂望舒整个人像堵墙一样绷紧,然而想象中更强烈的撞击并没有到来。海面就像一块包容万物的棉花,温和地包裹住了他们的车,然后托着他们浮出水面。
而前头坠下去的车,南舟月没来得及分心托住他们,只能死盯着他们还没完全沉入海中的车尾,控制着海水慢慢把车往上推。
众人缓过神来,纷纷心有余悸。聂无念淌着鼻血转过脸来,冲南舟月竖起大拇指,声音还有些颤抖:“还好,有你啊!差点团灭!”
秦止揉着脑袋一脸诧异地回头:“你是说,这是她干的?超能力?”
南舟月对长时间维持这种能力还不熟练,没法分心跟他们说话,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聂望舒放松下来,见她还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撒手,整个人跟僵住似的,便轻拍她的手:“你没事吧?”
南舟月入定了一样,没搭理他,眼见救援艇很快朝这边驶来,聂望舒连忙让聂无念打开天窗,对南舟月道:“别让外人看出来,我们从天窗爬出去,让车子不那么快下沉就行。”
前车上的一对夫妻已经从车窗游了出来,挥手向救援艇呼救。虚惊一场,应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了。
南舟月不用再理会前车,神经放松了些,发现自己还挂在聂望舒手臂上,触电似的连忙撒开。
聂望舒嘴角抽了抽,朝她伸手:“来吧,我扶你爬上去。”
他们四个人挤在车顶,跟坐在船上似的,随波飘荡。
秦止分不清自己是晕船还是脑震荡,又嫌旁边的聂无念占地面积太大,差点把他挤下去,整个人怨念满满:“我再也不坐你的车了!再也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