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花?”
白奈生摇头,“没看清,太远,我走时它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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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过,太阳就开始散发无限魅力。
燕昀蹲在树上遥望某个院落,周身灵力波动明显,他嘴里叼着根毛草,一边持续施法驱散蚊虫、平衡温度,一边死死盯着某个院落。
黑玉腰奴主动监听,可惜还没听两句就没音了,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
他远远看着一个书生端着盆出来,立马跳下树跟上去。
书生往后院的菜地里走,放了盆开始徒手挖土。
燕昀悄无声息地来到背后,准备直接将人砍晕了,然后伪装成书生的样子混进去。
他以手作刀,朝后颈砍下,无声中明光一闪,他手像是碰到了被火烧红的铁板,烫得他立刻弹开,猴子甩手诧异看着那节白脖子。
有护身咒!
身后的动静引起李青词的注意,燕昀看着书生直起腰板准备转身,他脚步微动想闪身跑掉,但转念一想,他凭什么跑?他燕帝君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小小书生有什么好怕的,做贼心虚也不该他心虚。
他不动,李青词闻声转身。
“你是何人?”李青词后退半步问。
燕昀脸上挂笑,脑子转得很快,给自己先前突兀的行为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在下自燕国而来,游历四方,初入西夏,路途艰辛口干舌燥,可否进去讨些水吃?”
李青词并未起疑,抱着盆,“那你稍等一下吧。”
燕昀非常有眼力见,“铲土是吗,我来帮忙!”
李青词原本是拒绝的,奈何燕昀表现得很积极。
可能是讨水心中有欠?他也就没再拒绝了。
两人挖土的速度就是快,后院贴墙的地方放了一个能装两个人的大水缸,里面种满了荷花,李青词走之前还摘了几片大荷叶。
燕昀降下压蓑笠,遮住自己正在变化的面容。
易容之术属于特高阶法术,细分的话算是邪术,习得之人很少。燕昀会易容,但高阶法术都非常消耗灵力,他目前的灵力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只要不在谢望秋面前露馅就行。
他跟上李青词的步伐进入院子,却被挡在了门外。
李青词抱着满满一盆松土进去,抬声和里面的人打招呼,“我回来了,有位路人来讨水,我让他进来。”
银杏树下的两人闻声看过来,白奈生隐藏了特征后点点头。
李青词这才开门放人进去。
燕昀低头踏入,树下的两人皆盯向他,燕昀只瞥了一眼就对视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谢望秋愣怔的神态也被他余光捕捉到。
燕昀借着去厨房微微侧身,目光穿过蓑笠的沿,看见两人嘴唇在动,应该是在交流,只是一点音也听不见。他心下了然,一口饮尽李青词送来的一碗水后,道了声谢准备出去。
有隔音罩,黑玉腰奴自然听不见,得想别的办法看他们说什么。
“站住。”
燕昀停顿,背对他们,双拳紧握。
谢望秋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转过来。”
燕昀目光晦暗不明,转身时,目光从蓑笠的缝隙中透过。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厌烦,厌烦自己刚刚下意识听话停下,厌烦谢望秋这个人。
谢望秋隔着帽檐问:“叫什么?”
“雁时,大雁的雁,时间的时。”
谢望秋顿了一下,似乎不信,说:“抬头。”
燕昀抬头,露出一张周正但普通的脸,面无表情。
又见面了啊,谢望秋。
“在下散修,游历四方降妖除魔,刚入西夏国,听闻李府连日有鬼杀人,正准备去看看。”
谢望秋对他这通看起来为他量身定制的话术没任何想法,若是平常,他基本不会让无关修士插手他的任务,但这次不同,他怀里还藏着一份地府来的诏令帖,若不是任务在手,他已经在地界了。时间紧任务重,多一个帮手说不定能更快结束李府的事。他心里权衡了一下,开口恭敬道:“正巧,在下谢望秋,单字玉,来自仙台山,正负责李除鬼事宜,府上正缺帮手,可否烦请阁下出手相助?”
燕昀暗嘲,巧吗?
有些巧合是意料之外的天命,有的巧合是蓄意为之的人定。他和谢望秋之间很多时候的巧合,其实都是燕昀故意为之,就像每次谢望秋从山下回到仙台山,都会在登云门前看到碰巧路过的燕昀。
“仙台山的修士?久仰。”燕昀摘下蓑笠,面对陌生人那样,笑着拱手,“去李府还要麻烦谢兄带路。”
谢望秋看着陌生的脸,心脏缓缓落回去。
李青词匆匆从厨房出来将两人拦下,他双手都是稀泥,焦急道:“你们留下来吃顿午饭,我烧了好大一锅米,正好今天菜多。”
说罢就瞅了白奈生一眼,白奈生面无表情,“都不许走,留下来吃饭。”
李青词似乎对有朋友来家里做客这事非常热情开心,在厨房了风风火火的忙活,还拉上白奈生帮他打下手,燕昀没见过这样的箫必安,稀奇的往厨房瞅了好几眼,奈何每次都正好被白奈生挡住视线,只好作罢,和谢望秋被按在座椅上面面相觑。
沉默起风云。
前不久他还和谢望秋坐在一起,在皇宫的夜宴中,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夜宴,山珍海味,御膳房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备菜,晚上灯火通明,菜色鲜美。他那时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很多人都无法改变的结局,他却意外能够改变,他还幻想着等纠正了历史的轨迹,等理清的两人的纠葛,他就和谢望秋一直在一起。
人在看到希望时总爱幻想,幻想希望变成现实后的美好,即便知道美好是海市蜃楼虚无缥缈,还是为了那点渺茫的希冀坚定不移地踏过去,直到踏入深渊,万劫不复。
燕昀平静的目光下,压着浓厚的偏执与悲哀。
“你的身影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谢望秋突然说话。
燕昀毫无波澜,“是吗?像谁?”
“一位故友,他是个官员,应该算是朝廷命官,我们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燕昀眼神复杂,“既然是误会,为什么不去解释?”
谢望秋失落,“不算误会,有些事情解释不通。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种种行为都是居心叵测。”
燕昀指尖微颤,平静道:“那就让他自己去发现真相,时间会给出答案。”
谢望秋淡然,“没有答案,他已经死了。”
燕昀呼吸一顿,恍如隔世地抬眼,有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谢望秋到底是哪一世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张口哑然,嗫嚅了几下才出声,“有一天你背叛了一个最信任你的人,比如你的师尊、亲人,或者……同门师兄弟,你会对他说什么?”
谢望秋嗅觉灵敏的盯他,燕昀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他提心吊胆抢先一步说:“我最近被好友背刺,他和你很像,可惜我已经走了,也听不到他的解释,就想听听你会说什么。”
谢望秋没什么情绪波动,“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就像你说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答案吗……
谢望秋,你欠我两个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