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衡调侃,“知道你们妖族忠心,记得多分一点给本王,本王喜欢做首位。”
“殿下多虑了,白奈生誓死效忠殿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浪潮似的喧哗,伴着烟花炸响,热闹非凡。
“他们到了。”
宿衡起身拍拍衣服上褶皱,唇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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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上空,九只青面獠牙铁钩尾的麒麟拉着神车从天划过,尾部拉出一条丝绸般的七彩祥云,祥云后面还跟着一架麒麟车,一架接一架,总共十架车。这铺张浪费的手笔,难怪魔都麒麟一族几乎灭绝。
人头攒动的长街上,两边楼阁灯火通明,一个狰狞恐怖的面具仰望黑色天空。
他已经知道为何今日鬼蜮这么热闹了。
太岁神,很巧,谢望秋去过的两个道观都有太岁神像。
燕昀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但太岁神像毕竟在人界少之又少,若不是这次下山,他压根不知道太岁神还有道观,谢望秋倒是运气好,接连踩中两个。
长长的车队沿着长街上空从他头顶经过,旁边人模人样的小鬼们欢呼雀跃,车队最终落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楼前,谢望秋刚刚才进去。
燕昀进去过,但里面的人让他喝了碗泉水就把他往外赶。
燕昀指着谢望秋上楼的背影说:“他怎么可以不喝泉水还能进去?”
侍从看了眼,大声道:“他可是玉雪君,鬼王身边的红人,鬼域里谁不知道?你新来的吧,喝完赶紧走,后面还排着鬼呢!”
燕昀喝完后,戴好面具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他在对面的屋檐下靠着根立柱站着,仰望彼岸楼,脑子里盘算着彼岸楼其他入口。
前世他在彼岸耧里住过一阵子,那是他去地界抢夺魂魄时,宿衡知他来者不善,找了一堆莺莺燕燕把他往彼岸楼里请。
他住了两三天,发觉宿衡在拖延时间,直接杀到了阎罗殿。
他住的那段时间里把彼岸楼都瞧遍了,这栋楼看似很好闯入,实则外围有一层非常隐蔽的结界,只要不是从正门进去的,楼内层层屋檐的铃铛就会发疯了叫唤,正常情况下,脚还未落地,众鬼们就已经把人包围了。况且今日这楼里不仅有谢望秋,还有宿衡坐镇,以及太岁神在,他这么闯也不现实。
燕昀正想着要不要从黄泉眼下面挖个洞进去时,倏然间,好似被雷击中,大脑空白了一瞬,身体僵硬,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钻出来了,会神后,整个鬼域都空了——
长街的灯火依旧辉煌,原本的热闹却散得无影无踪。
一片空旷死寂,世界只剩他了。
燕昀瞳孔微缩,茫然了一瞬。
“你要进去的话,记得打一壶黄泉水,那水有点用处。”
旁边突然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燕昀心头一颤,唰地扭头,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和他靠在同一根柱子边,是魂魄态,那人双臂交叉悠闲地望着对面的高楼,心口处的莲花烙印泛着柔和光晕。
燕昀眉头一皱,好生眼熟,他手心蓄力,警惕问:“你是何人?”
黑影扭过脸来与燕昀对视,浑身无处安放的嘲讽毫不掩饰,“你认不出本君?”
燕昀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在我面前称‘本君’的,你是第一个。”
黑影沉默不语地看他,鬼蜮因他的沉默似乎更静了。
燕昀知道街上人的消失是因为这个黑影,他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目的,谨慎地盯着黑影,以他现在实力,估计打不过。
“你到底是谁?”燕昀右手背在身后,虚空拉出刀柄。
黑影嗤笑,嘀咕吐槽,“啧,怎么这么蠢呢?”
黑影突然凭空横拉出一把长刀扔给燕昀,燕昀错愕,连忙接住,一看,竟是吻颈!
他诧异抬头,黑影悠悠说:“本君就是你,你就是本君啊。”
黑影最后又说了两个字,很轻,但燕昀通过口型看出来了,是“蠢货”。
别的不说,就这气质,燕昀多少是有点自信的,自己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而且吻颈是出自神域,和他之间是契约关系,认了主的刀,除了主人,大罗天仙来了也无法从虚境中拔出。
燕昀面无表情地打量黑影,视线最后落在胸膛烙印上,冷不丁问:“我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是什么?”
黑影冷冷地瞥他,迟迟不肯说话,似乎很难开口,两人对峙良久,黑影缓缓说:“十七岁那年半夜……”
“好了好了别说了!”燕昀面红耳赤,急忙打断,怕黑影刹不住车继续往下说,吓得他差点跪下给他磕一个,“我信你!”
虽然不知道黑影是怎么来的,但毋庸置疑,他确实是他,知己莫如己。
黑影冷哼一声,突然说:“身上是不是没钱了?”
燕昀疑惑,“没钱又如何?鬼蜮又不需要银两。”
“但需要冥币,本君在外面无聊,给自己烧了不少,你需要多少直接说出来就行。”
燕昀皱眉,“你有事就直说,无须拐弯抹角。”
黑影却道:“一些嘱托罢了,本君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出来。”
燕昀看着黑影越发好奇,“你是我的魂魄,那我这具身体里的又是谁?”
“本君怎么知道。”黑影转移话题,“十八禁术之一,一语成谶,开口即成真,你需要什么,只要说出来就能得到。权当本君送你的贽礼,后面礼尚往来记得还贽。”
燕昀当即拒绝,“我如今前途一片光明坦荡,绝不可沾染邪道!”
黑影提醒,“可你用易容术了。”
燕昀狡辩,“那是迫不得已。”
“本君没预测错的话,你接下来不好活。这场大婚会潦草收场,鬼神之战无一幸免,你跟踪阿玉,且不说会不会被他认出来,就他们几个打起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能活着都是本君上辈子积德行善换的。”
燕昀变得沉静,晦暗的眼中眸光微动,不轻不重道:“你好像知道得比我多。”
黑影短促地笑了声:“因为本君比你聪……”
黑影话音刚未落,燕昀倏然耳鸣,伴随眼前景物昏花。鸣声中喧嚣潮水般上涨,最后淹没长鸣变得清晰,眨眼间,长街恢复,热闹依旧,黑影却消失了。
他愣怔了一瞬,左右寻找什么,不见黑影踪影,他看了看手中的吻颈,抬头望去彼岸楼。
燕昀决定,挖洞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