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熄灯的包间突然亮了，宿衡来到窗边，双臂交叉，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具人。宿衡的忽然出现让全场瞬间安静，那股环游在面具人与侯爷们中的针锋相对似乎来到了这两人之间。

燕昀直视宿衡，慢悠悠道：“一千万亿金。”

……

……

……

鸦雀无声。

……

……

……

谢望秋呼吸一滞，吭吭咳出了声，很轻微，但足以打破死寂。

穆铃目瞪口呆，呆若木鸡，激灵清醒，舌头打结：“一一一千千千千……万万万万亿……金？！”

一瞬间，她跟开了智似的突然明白了，水灵的黑眼睛一转，往头顶上瞟了一瞬。狂热的心跳结实落地。翻脸堪比翻书，转眼就是笑盈盈，“侯爷富贵吉祥。”

“九彩琉璃莲，一千万亿金一次——一千万亿金两次——一千万亿金三次。”

啪——穆棱一掌定音。

“恭喜这位侯爷，一千万亿金拿下九彩琉璃莲！稍后会有人带您去领取宝物，您稍作休息。”

围栏边的鬼怪们啪啪拍掌，为这位神秘买家祝贺，目送他放在帷幕退回包间。

……

掌声与灯火隔绝在外，封闭的包间放大了呼吸声，燕昀手抖着摘下面具。

“哒。”

面具没拿稳掉龙椅上了，他两只手盖在脸上，使劲搓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千万亿金，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千万亿金啊！我怎么敢呢！

燕昀拍拍胸膛给自己狠狠顺气。

其实一开始他准备最多两百万金拍下的，这是他心里给到的最高预估，坏就坏在谢望秋身上。那楚楚可怜仿佛随时就要消散的孱弱样子，似残冬的雪，冰冷而短暂，与某个他不敢回想的画面完全重合，他心跳颤动，脑袋僵了一瞬，打断了思考，开口便是一千万亿金了。

他当时在想什么？

太混乱了，有宿衡、有满间的鬼怪、有谢望秋的目光，他脑子一抽，什么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树目。现在回想，他那是从心底划过的想法应该是，谢望秋不能用价格去定义。

他是无价之宝。

扑通一声轻响，燕昀跪地上了，心理慌得一批。

一千万亿金啊！一千……万亿金啊！即便是有禁术一语成谶在，他都心理发虚。一语成谶虽说能无中生有，但越难达到的事情，需要调动的灵力就越多。一千万亿金，足以颠覆时代的金钱，燕帝君给他的灵力也不知够不够用。

而且，如果他真变出了一千万亿金，怕是整个地界都得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经济低迷，以前一文钱能买俩大白馒头，之后估计一贯钱也买不了半个馒头了。

燕昀捂脸，对地界的小鬼们感到抱歉。

咚咚咚——

有人敲门，可能是来接他去见谢望秋的。

燕昀站好了腰板打直，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笑起来。

他微笑着开门，对视上了宿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