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铃拉住太岁神,瞅了眼门外,低声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文录室,那里有每次拍卖的详细记录,我也是在那里了解到魔女之子的拍卖,但那件事的记载太过详细,很多内容我都没看完,你们若是想了解,可以亲自去。”
她峰回话转,“前提是你先帮我把这软剑解开。”
太岁示意周战野去守着门口,周战野听命过去。
太岁没法施法收了软剑,只能徒手拨,像这种只用于束缚没有施加别的法力的武器,只要费些功夫,是能够用蛮力解开的。他废了半柱香时间,总算解开了软剑收入囊中。
周战野看到太岁神的手指有血色溢出,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冲过去检查的冲动,但他控制住了,太岁神要他看门,他便好好看门,耳听六路,但视线紧紧跟随太岁的一举一动。
穆铃解放手脚后,狠狠伸懒腰,心情愉悦道:“多谢啦。”
“怎么过去?”太岁问。
穆铃来到窗边往外面瞅了一圈,看到四散在周围的死侍,遗憾道:“可惜,人间被封锁了,门外时不时有人穿过,我猜也是死侍。要想去文录室必须找个人把门口的死侍都引开,不然我们三个目标太大。”
穆铃看向周战野,很明显,太岁是要去查事,穆铃要去领路,这里就只有周战野可以引走死侍了。
周战野也看出来了,便走近些,目光灼灼,低压声音说:“我来,我可以引走死侍。”
太岁果断拒绝,“不行,他必须在我身边,你去引开死侍,我们自己找文录室。”
穆铃惊问:“你知道文录室在哪?”
“不知道,所以你出去前先画下地图。”
穆铃真想翻白眼,她取了纸笔,没找到墨,用舌头舔了一口毫毛,愤愤下笔,“顶楼,上楼梯拐走到头右转走到头。”
穆铃扔了笔。
太岁微愣,“就这?”
“不然呢?人间的构造又不复杂。”穆铃好心提醒,“我帮你们把门口的死侍引走后,顶楼我就不确定有没有了,如果有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太岁收了寥寥几笔的地图,说:“你把门口的引走,引到顶楼,把顶楼的一起引走。”
穆铃目瞪口呆,“我的殿下,我的神仙,地主都不带你这么压榨人的。”
太岁朝周战野勾勾手指,周战野屁颠屁颠贴近,目光热烈,太岁揽过他,反问:“是吗?”
穆铃来回扫视,明白了,她被报复了,一定是这样!
压榨啊赤裸裸的压榨!
她不等两人准备好,一脚踹开了门,周战野被太岁神紧急推到床上,帷幕落下,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周战野几乎僵硬,他能听到太岁的呼吸与心跳,以及手掌炽热的温度,原来上神也会心动,与天神近在咫尺的实感让他不会行动。
外面,穆铃气愤地踹了门还不够,看到看守一旁的死侍,又给了它一脚。死侍没有痛觉不会说话,只听从鬼王的指令,鬼王要它看住穆铃。穆铃给了它一脚就跑,它自然要追过去。
穆铃溜鬼,每路过一个死侍都给一脚,一路踹完了整个顶层的死侍,溜着一大堆死侍招摇下楼。
太岁把握时机,快速上楼,死侍一走,留下一片安静,周战野紧随其后,两人鬼鬼祟祟贴墙,畅通无阻地来到文录室,进门后反上门闩
室内漆黑一片,太岁说:“找一下有没有鬼火烛,和凡间的白蜡烛很像,吹口气就亮。”
两人分头行动,周站野刚准备摸着墙走,手指触摸到冰凉质地的硬物,不知道是什么,但顺嘴吹口气,蓝色鬼火猝然跳起,白烛插在一个金属骷髅头上,给周战野吓得差点断气,他连忙弯腰重地上空捞东西望头上抹,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太岁看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问:“你在做什么?”
周战野重复做了三遍捞东西抹头的动作,结束后解释说:“喊魂,神仙哥哥听说过吗?”
“没。”
“一般是小孩子被吓狠了,把魂给吓走了,为了让魂回来,就要喊小孩的名字,我是跟隔壁张大爷学的,他孙女被我吓到过,张大爷就是这么喊魂的。”
“所以你刚刚在喊自己的名字?”
“嗯。”微弱的蓝光下,周战野暗淡道:“不过好像不能自己给自己喊魂,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忽然想到什么,小心询问:“你可以给我喊魂吗?”
太岁扫了眼周战野邋遢的脑袋,没有动作。
周战野明锐地察觉到什么,尴尬地笑笑:“还是算了吧,他们说我是扫把星,身上都是晦气,不能污了您的手。”
他低落转身准备继续找下一盏灯,太岁却忽然开口,“你过来。”
小狗耳朵立刻竖起,摇着尾巴睁圆了眼睛靠近,期待到不敢说话。
太岁一手扶着周战野的肩膀,另一只手弯腰空捞东西,“周战野,回来。”
轻拍周战野的脑袋。
周战野脊背紧绷,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岁。
“周战野,回来。”
“周战野,回来。”
一声声“回来”,在昏暗安静的房间内起伏,和周战野心跳一个节奏,他沉默着握拳。
仪式借结束,太岁后退一步,“好了,把剩下的灯都吹燃,我去找史册。”
周战野听话去吹灯。
一盏盏灯,照亮一排排书架,汗牛充栋的册子整齐排列,太岁按照上面的时间,往里走,直到在倒数第三个柜子前停下,册子上记得不是时间,而是“魔女之子竞拍记事”,直白地令他意外。
记事的册子占据了整个书架的顶层,不知有多少本。
他从排头取下册子,对周战野说:“取盏灯过来。”
“好。”
鬼火灯递过来,太岁席地而坐,开始仔细查阅。
周战野在一边没事干,问:“我能看吗?”
太岁没抬头,“不要把顺序打乱。”
周战野想了想,还是同太岁一起看。
记事簿详细到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记载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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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战败!仙人屠了魔都!让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
“所有鬼怪不得踏出鬼域半步!违者就地斩杀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鬼域对岸挤满了鬼,遥望那片战火熊熊地魔都边境,妖族向这边逃亡,天上地下,犹如大军压境,尖叫声响彻地界。
战争爆发时,酆都大帝就封锁了鬼域,如今鬼域只进不出,很快寻求庇护的妖族便沾满了鬼域,剩余落后的妖精被红色屏障隔绝在外。
酆都现身对岸,立于半空,雄厚的声音震慑四方,“神魔大战,魔族与妖族自古同生共死,吾开放鬼域收容妖族已是仁慈,鬼域已满,望各位自寻他路,擅入者,杀无赦!”
话毕,他加厚了防御屏障,闪身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魔都边境。
远处,魔女七窍流血,尸体被钉在弑魔塔顶,四把长枪固定四肢,残骸望天,好像滔天的怒火刚刚熄灭,周身的死寂与满间干戈暴乱对比鲜明。
这本是一场神都与魔都的大战,仙界站队神都,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天边停着的麒麟车在咆哮,车上不见帝鸿,放任了这场赶尽杀绝。
火光印在酆都冷硬的脸上。
时间紧迫,魔女死后魔都无主,必有大乱,到时候鬼域也难逃纷扰,必须找到双子稳定局势。
魔女的两个儿子他都见过,大的叫渊,小的叫野,随母姓姬,两人形影不离。
只是这么大的魔都,该从何找起?
“如此乱局,你来这里做什么?”
帝鸿忽然出现在酆都身旁。
酆都斜了他一眼,“你们天界为何总是疑神疑鬼?杀了魔女之后呢?是不是要来杀鬼域了?”
“你该庆幸身处鬼域,否则没的就是你了。”帝鸿轻叹,“这场战争是必要的,魔女最多万年之后还会复苏,但厄种却不会消失,当我看到神都出现厄种时,我就知道该清洗他们了。”
酆都挑眉,“和上一次一样吗?亘古年前的神魔之战,打的天崩地裂,祸满人间,拖你们的福,那次我这贫瘠的鬼域人口大爆发。”
帝鸿没回答他,但同为位域之主的酆都知道,神魔之战永远不可能结束。
凡人总结的很好,阴阳相生相克,相互依存。神魔本都是世间秩序的化身,本质是同一种存在,只是喜阳的住天上,喜阴的住地下,长久以来,就分成了天界神都与地界魔都。
而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虽然在秩序下生存,但他们能发现规律并运用规律,用善者天道使其位列仙班,用恶者下地狱。这么一划分,原本神魔无异也看起来有了好坏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