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跟她许久未见了，若不是为了这本书，估计她早就把我忘了。”

“既然这本书如此危险，你之前为何还在店里展出？”

潮汐沉默着，千吟知道她在思量要不要将实话告诉自己。

“你随我来。”烟雾飘上二楼，千吟紧随其后。

上了楼梯后，那股寒气越来越重，潮汐引着千吟走到二楼尽头，这里立着一扇混沌的门扉，另一边藏着未知空间。

烟雾在此处消散了，千吟走近那道门，被刺骨寒意逼退半步。

里面到底是什么？

千吟召出身上的白色鳞片来抵御寒冷，手臂先行探入门中。尽管有鳞片覆盖皮肤，那冷意依然如冰针般往骨子里钻。

她闭上眼整个人走入门中。

再睁开眼时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在这方无限的空间里，四面八方伸出几根巨大的冰柱交错在一起，仿若一株巨大的冰树。从空间四方生出无数条藤蔓连接在树中央，如同锁链层层束缚。

千吟避开那些冰雪质地的藤蔓走向那棵树，她看清在冰柱的中央、藤蔓束缚的尽头是一个人。

最先吸引她目光的是那和藤蔓交缠在一起的深蓝色长发，若是在水里，这长发波光粼粼，正是海面的颜色。但此刻长发上结满了冰霜，同样结满冰霜的还有长发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肌肤下的蓝色血管清晰如叶脉。

“潮汐？”千吟唤了一声。

那张覆满冰霜的脸上，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闪着冰晶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在扑扇翅膀挣脱束缚。

她睁开眼，眼睛也是大海一般的蓝色。

现在千吟明白了她的力不从心。

如此强大的封印，绝不是一般人做的。

“是谁把你封印在这里的？”

潮汐的答案完全出乎千吟的预料。

“海神。”

“海神？”

海神一族和海妖一族都来自大海，但神和妖之间按理来说不该有交集。

“发生了什么？”

千吟想不通究竟是多大的矛盾会让本不该干预人间因果的神将一只妖封印在此，看来天界其他神也不是那么守规矩。

“这一切本与我无关……”潮汐蓝色的眼睛透着哀伤，“我和微澜是孪生，海神错将我认成了她。”

“你是被误封在这里的？”

“对，”潮汐说，“六百年。”

灼日之狱的时间是五百年，而她被封印在这里六百年。

“你姐姐到底做了什么？”

“她爱慕那位海神，天涯海角地追寻他。所以他在此地遇到我时，以为是微澜又在偷偷跟踪他，就对我设下封印。

“海妖的寿命短，我大限将至，无奈之下，只好借那本书来引出能帮助我的人，没想到微澜把它偷走了。”

“我明白了。”那名为微澜的海妖定也是大限将至，故来自己妹妹这里盗取永生之书。

“你这姐姐还真过分啊，自己妹妹被封印在这里六百年，还偷走你的筹码，她没想过救你吗？”

潮汐沉默。

千吟搭上一条藤蔓想试探封印的强度，指尖刚触碰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开。

这封印的强度只有神力可解。

“那个海神叫什么名字？”

海神一族人数众多，可惜她在天界时不喜与人来往，因此相熟的天神极少。

“玉枫。”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开朗的笑脸，这个人千吟从前还是见过的，印象中他对所有人都亲切有加，在天界属于人缘极好的类型。如果天界排个最佳笑容榜，那此人定是稳坐第一。记得当时有神评价他“笑容像太阳一样”，引得金乌十分不满。

“明日让他带着那副笑脸去和恒我接班好了！”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封印是他所为，定要有九分怀疑，但千吟一向秉持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态度。

“若有办法知道他的行踪就好了。”千吟皱眉思考。

“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已经打算放弃了。反正我也只剩下几年光阴，和六百年比起来，想必不会太难熬。”潮汐苍白的嘴唇抿出一点笑容，千吟只看到那其中绝望的苦涩。

真想恢复神力狠揍一顿那家伙，千吟心想。

“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潮汐说，“我离开之后，你可以帮我照看无际城吗？”

“不、要。我想着救你，你却想着给我派活？”千吟毫不掩饰她的抗拒，十方荟萃已经够她操心了，加上无际城岂还了得！

“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最讨厌管闲事。”

“你虽然嘴上说讨厌管闲事，但你每次都管了。”

“你跟踪我？！”

“我总要想办法了解你啊。”

千吟眼角跳了两跳，没想到语言之辩棋逢对手了。

“反正我不答应，你给我好好活着，我想办法帮你解开封印。”千吟转身向混沌之门走去，她没有回头，潮汐也没有再叫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划下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