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敢。”黄君望低下头直到与湖底千年泥沙制成的地板齐平,三九腊月,地板渗出丝丝寒意。
“你如何不敢?”皇帝陡然大怒,一下子扫清了桌面的竹简书卷。书卷四散间,不少咕噜噜滚到了黄君望的膝边。
“陛下,切莫听信那些人的一面之词而重罚青青姑娘啊。陛下只因贵妃之死而怪罪于她,可是这贵妃是否真是因青青姑娘而死尚且不能盖棺定论。”
“何况,青青姑娘对陛下无有不从、尽心尽力,想陛下所想,思陛下所思。陛下交代的桩桩件件,青青姑娘都是完美完成。两相对比,贵妃可曾有这协理之功?有这同德之心?”黄君望继续恳求道,不由得向前膝行了几尺。
“而且陛下,经过此次事件之后,青青姑娘断不会再犯了。知道了这次是触犯了天威,她以后又怎么会犯类似的错误呢?
陛下,念在青青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陛下一片赤诚之心的情况下,饶了她罢。”黄君望再次叩首。
皇帝的轮廓淹没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黄君望知道,他没动作,意思就是筹码不够他松口。
“陛下,归根结底青青姑娘也是微臣送进宫的。是微臣教导无方的错,臣愿自动请辞出京,只当京外官员。”黄君望心死道。
“朕允了。”皇帝道,面前的珠帘轻轻颤动。“淑妃有罪,但念在她年纪尚浅,又是出身草野,不识宫中体术,故此次赦免。若有下次……”
“不敢不敢,”黄君望连忙保证道,“陛下,可否让我见下淑妃,我担心她的情况。以及……”
“嗯?”皇帝疑问道。
“此事不可认定为淑妃所做,怕累及陛下名声。”黄君望心想,得,明明是这厮自己想做的事又要推给大臣来说,黑锅又是大臣来背。
“何不找个居中的人让其来裁决,只要最后结果与淑妃无关即可。至于谢家,陛下可优厚待之。”黄君望提议道。当然她心里门清,谢宴一死,谢家难逃卸磨杀驴的结局。
人和人之间的龃龉是不可能消失殆尽的,它永远都在那,对于帝王来说,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解决掉这个不稳定变量。
皇帝默许了她的做法,不久后她跟着宫人的领导来到了淑妃的门前。
甫一开门,淑妃发髻微乱地扑过来,黄君望一把撑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随即关门。
“黄大人?!……我还以为是陛下,黄大人是如何得进这后宫之中的?”冯青青有点惊讶地问起。
“陛下已经差不多原谅你了,我向陛下求得这个机会入宫来看你。往后行事,切莫急乱。宫中不比外头,不是光讨好主家就能安稳无事的。”黄君望慢慢把她扶回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