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自己,也为小貌,今天是你,如果是小貌呢?他在学校,同学间怎么相处不说,学校目前还没有相关措施,那些东西会做出什么事说不准,不做准备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宋绥沉默。
这些事情都与他所想的不一样,阶级的跨越不仅是身份,更是处境,有人为他盘算他偏不接受,他认为那是有毒的,是有人想掐住他,设下一道道陷阱,让他往里面钻。
梅珩的要求,他不说不代表他没意见,从签了那份协议开始,他不是没感觉,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失衡一般,有太多潜在的可能与危险,他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击得节节败退,他一度只能按照别人为他规划的路线走,哪里有安全屋,他就得去哪里。
梅珩也没再说话,电话那边那边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半天梅珩嗯了声,指点几句,才安静下来,隔了一会,“我话说得重了,但我们不能不为他考虑。”
夜晚的寂静任何有规律的声音蔓延到灯光明亮的空间里,坐在沙发里的宋绥的身影清瘦孤寂,放松时微微弯折,肩胛骨在薄衫下凸起,如一对未展开的翅膀。
“你安排吧。”
“好,我……”
后面的话宋绥没听清,在说话间他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拿东西的动作一顿,套着保鲜膜凝固的饭菜没有动过的迹象,还没去问宋时貌,门铃被高频段按响,他朝梅珩解释后挂断电话。
孟恒手撑在门框上,褐色皮上衣和黑色牛仔裤叉开腿站立,一只脚已经后撤,再不开门估计就要一脚踹上来。
他喘着粗气,望着门里面色薄红目光惊诧的omega,甚至得空换了身漂亮衣服。
他木着脸一句话不说,先将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一遍,张了张嘴又将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半天憋出一句,“艹——”
宋绥:“……”
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
但孟恒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举起手又恨恨地放下,牙咬切齿,“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真是好样的!”
“你也算本事,吓死老子了!”
被骂的人还没怎样,骂人的人反倒热泪盈眶,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把孟恒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擦,撑着门框手一下子收回去但腿没反应过来,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差点杵到宋绥身上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体形差夸张得离谱,宋绥感觉隔着空气被舔了好几口,默默坐远了点。
他给孟恒解释,隔几句话就得加一句“你冷静一下”,不知道的以为孟恒被怎么样了。
孟恒就回怼:“你打电话的时候倒是冷静。”
宋绥:“......”
......
“事情就是这样。”宋绥抿了口水。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是你就这么放过了?”孟恒两腿叉开,震惊起身,盯着Omega的脸,搞什么,装人美心善?那也得有人领情吧。
宋绥:“......没有。”他隐去了梅珩后面帮他的部分。
他不提,孟恒也想得起来:“你那个未......未婚夫......”
“什么?”宋绥眉眼一跳。
“我是说梅珩他不给你想办法吗?”
“你跟他很熟吗?”
孟恒:“......”
接着笑笑,脸上显出两道括弧,“果然,你们这些做审判的眼睛尖得很。”
“比不上你。”
"算是朋友吧。"梅珩认不认不知道。
对上宋绥探究的眼睛,孟恒轻“啧”,嬉皮笑脸道:“拜托给点信任,人与人之间是很友爱的。”
“看来你们刑警工作也很美好?”
孟恒的轻松肆意好似也感染了宋绥,他很少跟人聊天时嘴上逞能,眼里沾了几分笑意,上挑的眼尾能准准挑中某些人的心思。
......
眼看着时间朝半夜去了,孟恒也有自知之明,他一个alpha待在有婚约omega家也不是事,等人真的出口赶他也太没面子了。
“行了,你好点没?”
宋绥眼神疑惑。
孟恒一脸嫌弃,“别装了,我还能看不出你害怕,一进门你冷的那副模样,冰冻三尺呀,宋大美人。”
宋绥眼睫轻颤一下,没理他。
送他到门口,孟恒猛转过脸说:“我可是要走了,现在都不说谢谢我?”
宋绥微微一笑:“再不出门,就要夹到脚了。”
门已经跟上来了,孟恒赶忙快走几步,边走边叫没良心。
人都走了几步远了,宋绥看着他,唇角微动,声音几不可闻,“谢谢。”
“我听到了——”那人刚好走在路灯下,大声回应,头也没回挥手。
听得到才怪呢。
夜已经很深了,关掉客厅的灯,顺路去了趟宋时貌的房间,被子鼓起一坨,只留有一点头顶在外面,宋绥每次都要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呼吸的,给他掖好被子,再轻手轻脚退出去会自己房间。
熬夜使人精神变差,宋绥面色苍白从床上醒来,食指屈起揉了揉肿胀的眼角,啊,眼皮也肿了。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宋绥打招呼,他微点头示意,最近经手的案件不是很多,不需要审核和修改太多判决书,眼看着到下午下班时间,宋绥接到了学校电话。
“是宋时貌家长吗?您好,我是他班主任,孩子在学校意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