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们继续游戏喝酒，师越抱着俞帆，短短的路程被他走出了昂首阔步的气势。

进了别墅，上楼，直奔自己的卧室。进门，关门，反锁。

他腾不出手去开灯，缓缓将俞帆放下。

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光亮打在俞帆明显有了醉意的脸上，她踉踉跄跄，一时没站稳，被师越一把扶住，接着迅速抵在了门上。

阔别已久的思念猛地涌上心头，师越一刻也等不了了，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好像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杜撰，他们没有产生过嫌隙，也没有冷战过，不久前他们才在这个房间缠绵和告别，现在重逢了，这空气中的无限缱绻就此苏醒。

师越很少像今天这样，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侵略性，吻得急促又笨拙。

好像在努力把握什么，呼吸错乱也不顾上，把俞帆的手压在了她背后的门上，步步紧逼，直到两人十指相扣。

不知道过了多久，师越的唇才渐渐离开，他把脑袋埋在俞帆的肩头，搂住了她，声音还有些嘶哑：“对不起。”

俞帆被他吻得大脑几乎缺氧，大量的酒精还抑制了她思考的能力，一时不知道如何措辞。

“对不起，姐姐，”师越自顾自说着，“我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就轮不到苏晟那家伙趁虚而入了，就能早点给你安慰了。”

俞思明在电话里说，今天苏晟去找他了——在离开俞帆的写字楼大厅之后。

苏晟知道自己难以得到俞帆的谅解，便去向俞思明示好表忠心，企图以曾经学生的身份获得些许宽恕。

接着，还自以为是把贴吧的评论翻给了俞思明看，仿佛在用一种男人间特有的默契，无声地告诉他——你看，你也有犯错的时候，男人最了解男人，这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道德污点，我还是可以当你的最佳女婿。

毕竟我有钱有颜，还有一颗爱她的心。

俞思明却在看到了贴吧的评论之后，无心听他多言，满脑子都在想俞帆现在是何处境，打发他走之后，便火急火燎给俞帆打电话。

鬼使神差，没联系上俞帆却联系上了师越，于是一场莫名其妙开始的冷战又莫名其妙结束了。

师越对俞帆的心疼盖过了苏晟带给他的猛烈的醋意，在听到俞帆在游戏中坦然承认自己正在与弟弟恋爱中的时候，他大喜若狂，愈发自责，这一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般刺激。

“但我从来没怪你。”俞帆说，“你道什么歉。”

“我怪我自己。”师越无法原谅自己今天的任性，让本来就深陷痛苦的俞帆更加焦躁。

俞帆晕乎乎地抱着师越安慰：“没关系，师越，在我这里，你有胡闹的权力，我喜欢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我也很羡慕你没有被生活摧毁的少年心气，我今天根本就没怪你，我只是想要自己留点空间去消化坏情绪而已。”

她清醒的时候总是显得疏离，醉了之后却十分坦诚可爱，师越心里藏不住雀跃，更加贪婪地索取。

“姐姐，你为什么从来不承认，你对我就是有偏爱，你明明这么包容我，你对我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我承认啊，我最喜欢你了。”俞帆脱口而出。

师越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最喜欢你了，师越，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我的坏脾气，每次我想放任自己就这么陷入泥塘的时候，你都不厌其烦地拽我出来，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其实更离不开对方的人是我。”

酒精让她的情绪一览无余，这些话她似乎闷了很久，在师越一次次用情话进攻的时候，一次次问她想不想自己的时候，她都想缴械投降，臣服于这难以躲避的爱意，但她都忍住了，始终有一根弦在她脑海里绷着，提醒她要清醒。

但她现在不想清醒。

师越也觉得自己快不清醒了，他的思绪在巨大的震颤中久久都无法平静：“姐姐，你说你喜欢我？”

俞帆喃喃道：“师越，以后也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吗？”

“我根本不可能放开你的手，”师越紧紧抱着她，“姐姐，我们在一起吧，我现在就要当你的男朋友，我要做这个身份能做的所有的事情，我要你确信自己就是跟我在一起的，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俞帆没有立刻回应他。

她挣开他的怀抱，拿出手机解了锁，大概是喝了酒，视线恍惚，十分艰难才找到师雯雯的对话框，点了进去。

师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等待答案。

接着，俞帆播出了语音通话。

等待铃音在这漆黑静谧的空间回荡，每一声都击在两人的心脏上，如同等待上刑场。

师越大概猜到了她要干嘛，只是他没想到一向稳妥的她，居然也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当初她彻夜不眠给师雯雯写了一封长长的坦白信，信誓旦旦的要等她拆了信之后，才能心安理得地和自己在一起，如今几瓶酒下肚，信件就草率地变成了一通电话。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俞帆的脸上，映出了她因为醉酒而迷惘的眼里透着几分倔强。

师越无望地等待着，他知道师雯雯不会接，显而易见今天的告白又是无疾而终。

无人接听，漫长的铃音戛然而止，师越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等待她的正式宣判。

他内心还在自我安慰，至少这次以往比起来，俞帆的今天一切行为都够反常了，足够让他受宠若惊。

人要懂得知足。

谁知俞帆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他，目光闪烁着几分天真：“好啊。”

师越的大脑瞬间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