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理由相当有说服力了。
林子垟却还是满不在乎,更加不信邪,朝铜镜走过,经过苏小甜身边的时候,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铜镜面前凑。
苏小甜吓一跳,忙捶打他的手:“林子垟,你干什么?”
他自己过去就算了,还要拉她过去当替死鬼。
林子垟也只是吓唬她玩,见她真被吓住,高兴起来:“苏小甜,你就这点胆子。”
“幼稚鬼!”苏小甜骂他,然后把他推到铜镜面前。
林子垟一点也不在乎,随她推着站在铜镜前,还把它当镜子用,整理起了发型。
苏小甜躲在他身后,虚着眼看一眼铜镜,里面映出林子垟模糊的身影,没有任何异常。
但林子垟突然哇的一声惊叫:“真的照出鬼了,把我的真面目露出来了。”
“真的?”苏小甜顿时好奇地踮起脚,把脑袋完全探出来,看向铜镜。
铜镜里的照影模糊,但只有她和林子垟正常的样子。
林子垟大笑起来,看着镜中的她道:“苏小甜,你也照了镜子了。”
奸诈,他是故意捉弄她的。
“死骗子!”苏小甜气得推他一把,又踢了他一脚,甩着胳膊从他身后走开。
黄俊业安慰苏小甜:“丫头,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林子垟的轻笑不绝,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理了理衣襟:“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老爷子,你应该来照一下,验证一下这铜镜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我现在又不是鬼。”黄俊业就是不靠近。
林子垟也不逗他们了,何宇阳也是倒腾古玩的,这一次来找黄俊业是真有事,要跟他交易一个陶罐。
于是他问:“你要给何宇阳的那个陶罐呢?”
“什么陶罐?”黄俊业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林子垟:“何宇阳会在这两天跟你交易一个陶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它,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出现。”
黄俊业走到放陶罐的架子前,一一看过,还是没想起来:“我也不记得哪个了,这里面的你随便选一个吧,除了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个窄口宽肚,上面饰有古钱纹的浅褐色陶罐。
“一时想不起来它的出处,但以我的直觉,这个不一般。”
林子垟:“实在想不起来,我们就早点离开,不要耽误正主的事,反正墨玉你已经摸到手了。”
黄俊业急忙道:“急什么,甜丫头第一次来,也让她多玩两天,陶罐的事情又不是这两天非做不可,晚两天没关系的。”
从收藏室出来已经不早了,听到屋外遥遥传来“咚!咚!”“咚!咚!”的击打之声。
苏小甜问:“这是什么声音?”
黄俊业竖起耳朵,想了起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他所住的这片区仍然流传着打更的传统,不过只有梆子声。
“不早了,都去休息吧。”
林子垟作为客人,黄俊业就把他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间休息。
苏小甜则回到黄春欢的房间,在房间里又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观赏把玩,虽然这些东西自己最后带不走,但看着还是高兴。
等真的黄春欢回来看到突然多出的这些东西,估计会吓一跳。
把玩了一会后,她把东西收好躺到床上。
今天逛得有点累,躺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又听见梆子声。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是打更的声音,不知道现在又是几更天了。
梆子声远远的飘离后,突然又是“咚”的一声,这一声比刚才的梆子声要沉闷。
伴着这个声音,她好像又来到了那间收藏室,只是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像是隔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最后那道沉闷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正在她寻找时,又是一声,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清脆清晰。
她赶紧转头看去,面前竟然是那一面铜镜,悬浮在半空,而镜中虚虚晃晃映出自己的模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里面的景象突变,开始扭曲变形,无数狰狞的鬼脸伴着婴孩啼哭之声从镜中扑出,将她的喉咙死死扼住。
苏小甜顿时无法呼吸,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用力挣扎,可是全身无法动弹。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窒息带来的死亡感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真实。
她心中慌乱,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凌空而下。
然后有人在喊她。
“苏小甜,苏小甜!”
喉间的力道顿时一松,苏小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咳嗽着,大口喘息。
“苏小甜。”
头顶焦急的声音响起。
她缓过神,抬眸看清眼前的人,是林子垟,站在床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
“林子垟。”
死里得脱的苏小甜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咳咳,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她手上用了最大的力气,只有这样才能止住身体的颤抖。
“别怕,慢慢说。”林子垟难得的耐下性子安抚。
苏小甜把手抚上喉间:“刚才我梦见又回到了收藏室,看到了那面铜镜,然后有什么东西哭着从铜镜里出来,掐住了我的喉咙。”
林子垟看着她脖子上淤紫的痕迹,眼睛微眯:“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