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儿,你快看看你娘吧,她好像……”人群中有好心人提醒道,但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我娘?”润儿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道:“也确实还让她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了。”
他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像是恨极了的模样,就连那幅面容上都显现了几分狰狞。
“她死了。”老人他用拐杖用力敲了敲水泥地,紧紧盯着润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是被你害死的,今天难道你要当着这么多村里人和其他地方的人面前将脸皮给撕破吗!?”
他的话字字诛心,面上有些紧绷,脸色阴沉企图唤醒润儿最后的良知。
他不明白,当年那个愿意帮着村里人搬箩筐、掐竹叶的孩子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润儿始终站在雨中,抬头享受着雨点落在身上的感觉,他听到这句话后不但没有过去,反倒是冷嗤了一声。
“村长,她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还活着啊,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长大,独当一面吗?”
周围人闻言有些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踏入雨中,这数十年来,他们一直被困在这所谓的诅咒里,可现在原来那诅咒都是假的,这怎么能不让他们为之兴奋动容。
“一派胡言!你们想想那死去的祖先,你们对得起他们吗!?”村长闭上眼睛又睁开,浑浊的眼睛带着怒火,他扫视周围一圈人,最后落在最里的陈秋润动作止住。
听到这话,不少人最后还是退缩了。
而何应萧看着雨中的润儿,回头透过人群看向那个与润儿近乎无异的男人,像是已经看透了什么。
而那个男人,看到何应萧的视线,还是选择侧开脸躲避。
是他的错觉吗?林朝意想道。
就像是第一个副本一样。
他似乎与少女一样,都怕何应萧,准确来说,都在下意识躲开他的眼睛。
往往有两个表现。
心虚,或者害怕。
而女孩是带着明晃晃的害怕,那么这个润儿呢?
他在这里,究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烂嘴,破土而出的竹笋,迅速长大的润儿,又代表着什么?
而烂嘴这种诅咒既然能让他们为之害怕,应该不是假的。
他看着站在雨中的润儿若有所思:看来这烂嘴还需要触发某种条件?
女人的死,是溶解。
那么烂嘴呢?
与话有关。
说谎?
但是从一开始,润儿就已经骗了他,但并没有烂嘴。
林朝意收回了视线。
在他和何应萧没有看见的背后,陈秋润低头抿了抿唇,半抬头望向何应萧。
对不起……何应萧。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他出来并没有带任何东西,所以回来身上几乎都被雨淋了个透,他的手从袖子中拿了出来。
纤细的胳膊是真的很轻易便能够折断,像节枯死的枝,与长期干活的村民不同,他的身上很白,与常人不同,他身上的白是真正意义上的近乎透明,就连血管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何应萧垂眼,在记忆里搜寻着润儿这号人物。
他觉得他见过他。
脑海里却率先想过一张人脸,正是陈幸昀。
这就是他的弟弟?
何应萧的右手上带着两个戒指,一个在大拇指,那个是收纳东西的储物戒指。
另一枚在小拇指处,是系统的警报戒指。
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礼物盒子。
绿色的周围包裹着黑色的丝带,盒子外细心地画着竹子,用金色的闪笔描了边缘。
女孩画竹子只能有两种含义。
要么是夸赞,要么是讽刺。
但他看着雨中那人,觉得还是讽刺要居多一些。
或者,还有劝诫的意思。
林朝意想到了那个始终躲在人群后的人。
这一次,何应萧毫不犹豫的拆开了礼物盒。
出了那个副本,礼物盒就变成了普通的礼物,极其正常,也没有任何禁制。
林朝意看了眼埋在下面的礼物。
是一株花,准确来说,是被玻璃罩住的一株花。
这花的模样却是林朝意从未见过的。
但令他更为惊诧的是,在这玻璃罐中,没有水,没有阳光,没有泥土,但这花却依旧活着。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娇嫩的花朵对着他们微微垂了垂头,像是在打招呼。
淡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边微微翘着,花蕊是淡淡的黄色,显得有些朴素。
那个蝴蝶标本,是[少女的眼泪]通关的关键。
那么这朵花呢?
这朵花很小,大概只有一个指头那么大,生长在藤蔓上。
林朝意这才注意到,里面是装了液体的。
透明,没有任何颜色,没有气泡产生,与玻璃融为一体,直到何应萧轻轻晃动了一下,那株花缓慢随他的动作移动。
他注意到花的叶上缠着一枚特别小的手写标签,凑到面前看着,是女孩的字迹。
[希望、和平、回头是岸]
何应萧手指微动,却想着些别的什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这些副本是围绕第十三个副本创造出来的。
都是熟人啊。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这个副本的真正意思,但是他并不打算再提醒林朝意。
会触发到关键剧情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林朝意抬头望向他道:“要把这花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