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上剧烈火光渐渐停息,转而倒塌向四周迅速扩散,大片火焰出现在教堂地面,火势蔓延到庄焰脚下时,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上握着的心火吊坠顺势被江寒朔一把夺去,圣火火焰迅速爬上江寒朔踏着的皮鞋上,隔着靴子,他尽量忽视那股灼热。
江寒朔闭上眼睛,握着细链的手在轻轻颤抖,但还是忍不住睁眼开口质问:“信物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庄焰笑了一声,语气里难得带了些许少年人的活泼,却多了几分割裂感,冷不丁一出声,显得有些诡异:“你猜呀。”
他悠然蹲下身,红金色火焰轻轻吻上他的手指,久违的温暖席卷了他,这让他有些失神,隔着朦胧火焰看着江寒朔的脸,庄焰蓦地又笑了声。
江寒朔不明所以,皱了下眉:“你在笑什么?”
庄焰抬头,疑惑问他:“怎么不戴上呢?”
林朝意似乎明白了什么,退后半步主动将场地让给他们,他抬头看向石像,那尊石像自然是当时见到的仰视姿态,但这次不再有血泪。
这个发现让林朝意眼睛弯了弯,忍不住想要凑近去看看。
前方庄焰手臂搭在膝盖上,伸手将银色的面具缓缓摘了下来,发丝缠绕间,这一直困住他多年的面具终于被他亲手取下。
面具磕在地上的声音在这空旷场地里显得格外突出,林朝意循声望去。
庄焰其实长了一张很可爱的娃娃脸,林朝意退后半步,看不到他脸的具体模样,但能看到他左半侧脸触目惊心的烧伤,尽管早有预料,却难免心下一惊。
他的脸上一大半皮肤都是红色的,看着应该是被火硬生生烧没了一层皮,与右脸的白形成极大的对比。
林朝意离得远,但与庄焰几乎是面对面的江寒朔看得真切。
圣火燃烧很慢,却无法扑灭,堪称酷刑,当年的圣火烧灼了庄焰的一大半脸,新长出的皮肤泛着粉色,可那片皮肤早已被烧的疤痕满面。
最惨的是眼圈周围的皮肤,疤痕突起围绕眼球,显得整个人有些可怖。
映入眼帘的烧伤几乎贯彻整张脸,一直蜿蜒向下至脖颈,光是看见就足以想象到他身上的皮肤一定也是同样的疤痕遍布。
江寒朔呼吸一滞,手中心火吊坠坠地,他下意识接住,将那颗心脏握至手心。
他不明白。
因为手心中的不再是温暖,而是强烈的烧灼感,那灼烧感誓要让心火火焰烧穿他的手掌才肯罢休。
他僵硬低头看向握住心火吊坠的手,此刻圣火烧灼其上每一寸皮肤,他茫然间试图将其握得更紧,可灼烧感却越来越强。
最后,他的手被烫得生生放开,心火吊坠落在了地上,与地上火焰融为一体,银色细链在火光中格外不起眼。
…他不明白。
江寒朔紧紧盯着掉落地面的心火吊坠,火焰光芒照在他的脸上,眼前逐渐模糊,直到眼眶酸涩,他才缓慢眨了次眼。
…心火否认了他。
也否认了他所做的一切。
【一旦选择,无法改变】
那一刻,江寒朔才终于明白了系统这句话的意思,他只觉头痛难忍,回想起曾经所做的一切,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分析起来。
…所以他所认为的“救世”之举,其实都是假的。
那永生之门教会、苍聆野…还有他。
他们究竟害了多少人?
庄焰近乎残忍的戳破了他残存的一点念头,他笑得前仰后合,最后问他:“你还认为你做的事是对的么?”
……
何应萧低头叹息,如果林朝意到来,他就会发现何应萧现在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他最开始去的那个教堂。
他所处的位置也正是摆放着三个祭台的地方。
此刻的何应萧,无法挪动半步,强撑着做完核心任务之后,他就已停下脚步欣赏祭台上刻着的林朝意的雕像。
荆棘早已化作实体,隔着层衣物将他的双脚缠绕,鲜血直流,浸透衣物,他小腿之下几乎都快被戳漏了。
他所收回的圣心教只是以副本为背景,并非以外界的主系统,所以他根本无法控制圣火。
他遗憾叹息一声,最后选择安静等待其他玩家推动剧情再被强制脱离副本。
毕竟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不是么?
……
只可惜,每当他想歇息一会时,都会等来不速之客。当何应萧无意间抬起头,隔着一层半掩着的门与苍聆野遥遥相望时,他如是想着。
苍聆野的目标其实从来都是他。
……
张麟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副队,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他的身后跟着不少玩家,除却同一公社的队友,剩下更多是同为光明圣堂教会的人。
这次是那位02号玩家主动联系的他们,问他们是不是黎明公社的人。
他的任务是负责解救噪鹃。
几人一拍即合,找到地下室,成功救下黎瑞,然后又转战多个地方的香料铺,听从副队指挥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