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不愧是审判者，贺咎很快便察觉到了林朝意的视线，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遥遥交汇，贺咎礼貌点头问好，而被抓包后林朝意下意识低下头，想要与他错开视线，却看到他的手臂处。

与之前空荡荡的不同，这一次里面似乎多了些什么。

他还未看个真切，就被一阵击掌声打断，贺咎的视线也越过他，蹙眉看向声源处——

“小丑”收回了拍手的姿势，与林朝意的视线对上，他似笑非笑道：“看来有人不想看我的表演啊？”

他的语气属实算不上好。林朝意眼前属于[雪海冰山]的面板依然存在，只不过已由蓝逐渐变为介于中间的暗粉色。此刻动手对林朝意没有任何好处，就当他以为“小丑”即将发怒时，面板的颜色却突然变浅，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高潮桥段，打的人措手不及，“小丑”最后也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林朝意长舒一口气，却突然收到了佟南湘的消息。

[佟南湘]：林玩家…最好先不要动。

[佟南湘]：我感觉有点不对……

后面的消息林朝意还未看完，手表却突然陷入死寂，突如其来的黑屏让他心下一惊，忙按向开关键却无济于事。他也这才相信，手表彻底死机了。

这种现象不仅仅只在他这里出现，观众席不知哪出率先爆发出一声惊呼，随即而来是消息的扩散，玩家试图去按开关验证，却通通是一样的结果。

“小丑”对此却好像意料之中，他单手背在身后，笑着看玩家的闹剧。

是谁搞得鬼显而易见了，林朝意抬头望向舞台处，“小丑”冲他挑了下眉头，嘴角咧到细长的耳后，露出一口尖锐牙齿，牙上还挂着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肉丝和血沫，直看得人一阵恶寒，林朝意也不去深思那类似皮肤碎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依然笑着，从喉间抑制不住的一连串诡异笑声，张开嘴说话时口腔内黑暗一片，没有舌头，如同另一个空间。

【新增规则二十六】

【表演时，玩家禁止使用手表】

身旁的庄焰黑到一半的设备卡住，他没忍住睁了睁眼，连通处断裂，技能默认发动失败。

“…什么情况？”

他吐槽一声。

林朝意直觉不对，眼前的面板开始自动刷新。

【识别中——】

【信息已更新】

【NPC：？？？（因特殊原因暂时无法放出）】

【怒气值：未知】

【血量：？？？】

……

与之同时，腰间那枚装着怨灵的小瓶子开始拼命晃动，见无法吸引林朝意的注意力，里面的黑雾窜了出来，匆匆蹭了下他的手指，跑到角落，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忽地向半空中冲去，与随之而来的暗红色血雾撞成一团，大片血雾散开，溅得到处都是。

这还是在怨灵吞噬了一部分的结果。

林朝意早在察觉到怨灵动作时便立即放出圣火，罩住观众席一部分。灯光昏暗，他看不清身上究竟有没有被血雾沾上。

看刚才怨灵反应那么激烈……那团血雾大抵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丑”眼神一凝，右脚后退半步，竟是在下一秒便出现在半空中，他手呈即将握拳状，手套之下多个指节诡异弯曲。

黑雾怨灵在空中转了一圈，时间在此刻被调慢倍速，林朝意闭上眼，空中出现大片金色丝线，而所有的丝线选择的目标只有一人——

【技能[恩泽]已触发！】

与此同时，怨灵毫无征兆在半空化作实体，孩童轻轻皱眉，对上了“小丑”恶狠的视线，怨灵没吭声，感受金色光线萦绕在自己身上，好似有了底气。他抬起脚，用力一踹，身前“小丑”却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林朝意瞳孔微缩，原本即将触碰到“小丑”的另一束光线落了空，“小丑”出现在何裕森的身后，挥向他的后脑处。

……

只见“小丑”拳头落到的地方黑雾散开，位于下方的玩家触感最深，他们惊呼一声，怨灵知道不宜多战，化为本体后绕着剧场内黑暗处绕了几圈重新钻回林朝意的小玻璃瓶内。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似幻觉，空中萦绕金光散开，留下的[地织]丝线仍在，“小丑”立在半空，细长眉头扬起，他低头四处寻找着怨灵的踪影，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

这也让玩家们试探出了“小丑”的底细，包括林朝意，他沉思着。这时“小丑”移动的速度实在是快，根本不给道具任何反应的时间，恐怕除了领域类还真没办法制住他……

但领域少有不说，还被禁了个彻底，能使用出来大抵也会被惩罚。

时间一长，他也对所谓的剧场表演有了实质的疑惑，虽然有表演，但似乎除了开幕以外再也与主系统相关无半点联系。

林朝意再度看向贺咎，他直觉对方似乎有什么想跟他说。为了不那么出众，其余的审判者即使再不情愿也会随便寻个地方坐着，而贺咎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了台阶处，高了所有审判者一截。

在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几乎巴不得他这样做。

总要有一个吸引火力的人才是。

贺咎长久注视着林朝意，忽地动了，甚至未给林朝意任何阻拦的机会，对方已经几步走了下来，“小丑”也注意到他了。

“小丑”站立在半空，低下头去看那密密麻麻蝼蚁中的一只，道：“…你似乎违反了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