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丑仍保持这个姿势，一只手却从地面钻了出来，其次是头颅、身体……他同样是一个虚影，却目的明确，拦住了装置。

小丑的眼球移了移位置，乌黑的眼球看向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好几个虚影。

而装置，也被彻底逼停。

他直起腰，只见磨盘装置上不知何时多了上千个虚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甚至地底下冒出来的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钻。

林朝意的身影在这堆浅色的虚影中逐渐不起眼。

一股被欺骗的无端愤怒涌上头颅，看着林朝意缓缓扬起的嘴角，小丑此刻却出奇的冷静。

但在林朝意的面板上却显示，此刻小丑的怒气值已经爆表，甚至没有任何的数值可以定义。

林朝意却不惧，他空出一只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肌肉逐渐放松下来，他也终于能喘上一口气，休息一会。

……

“好吧，”小丑面无表情道：“我想或许可以直接给你定罪了。”

“玩家Y，你违反了规则，控制NPC。”

林朝意却笑弯了眼睛，眼里点点光芒璀璨，舞台聚光灯骤然落下，观众席传来胜利的欢呼声。

很显然，系统判定了林朝意胜利。

他摇头否认了小丑刚才的话，说话的时候一口气都有些喘不匀，“…我什么时候控制NPC了？”

…什么？

小丑闭上眼，紧咬着牙，扯过一旁的一个虚影，查看他脖颈处是否有被控制的印记，却一无所获。

他愤怒推开了那个虚影，手中出现利斧，奋力便他们砍去，但却次次被躲开。那些虚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木然躲开，徒留小丑的无用功和可笑的动作。

……

小丑握着斧头，抬起头，不知何时，那群虚影将他包围在内，他们低着头神色不辨，遮挡住了舞台的光线。

“…你们想做什么！？”

他丢开斧头砸在地上，拎起一个虚影，愤怒将他摔在地上，但那虚影只是笨拙倒在地上，废了好大功夫才爬起来。

林朝意也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他拨开虚影，缓慢走进包围圈，周围的NPC也纷纷给他让路，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包括小丑。

“…我的技能失效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林朝意疲惫轻笑一声，这也并不是在骗小丑，发动技能那刻虽然有播报提示音，但脑中的面板已经将情况先一步转给他。

他的技能，并没有生效。

但金色流光落下地面：深数尺，不知埋藏多少人的尸体的那片早已被鲜血染透的土壤却给了他回应。

大地在晃动，在震颤。

那就是最好的回应。

……

当第一双手握上装置时，林朝意最先注意到他，那是个老人，脸上神色早已麻木，却依然选择出手帮他。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虚影被唤醒，从埋葬着他们尸骨的土壤中奋力向上攀爬，直到握上装置。……在这之间，或许会经过他们的骸骨。

……

林朝意居高临下，看着弯着腰的小丑，轻声说道：“是他们，自愿帮我的。”

“所以接下来，”林朝意蹲下身，眼睛微眯，一根发丝挂在他的唇缝处，被他轻柔撩开，那破皮的唇瓣说话时会裂，显得有些狼狈，却补完了接下来的话，“…能够算我赢了吗？”

林朝意没有得到小丑的回应，而此刻周围的剧场却逐渐开始晃动，崩塌。林朝意抬起头，这与之前空间转移的感觉不同，是空间在崩塌。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脑海中通话已然自动接通。

…连同。

系统1973久违的播报声音。

……

【嘀——】

“1973？”

林朝意轻轻唤了一声，此刻因为空间崩塌，他的身体仍在不断下坠。

【……】

系统1973没有回应，却卡壳了一下，脑海里响起男孩略带恼怒的声音，“哎呀，这个时候不要打扰我了！讨厌！我忘词了！”

林朝意却松了口气，幸好系统1973还在……甚至还有工夫和他顶嘴，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即将触发关键剧情！】

【从属副本[雪海冰山]参与隐藏任务玩家，将全部传送到指定地点】

【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林朝意闭上眼，周围空间黑暗，他看着不断从他脸侧飘过的点点荧光，坠进了没有任何波澜的水中。

他抬起眼，一艘巨型的运货船正缓缓向他驶来，它的周围卷起片片水波，螺旋桨快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