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一定会被这两位气死，起身就想要离开，却突然被何应萧拦了一下。

“别走，还有事没说完。”

闻今怯的动作停了，但知道对方或许终于要说正事，闭了闭眼，还是忍住，“什么事？”

何应萧看了林朝意一眼，三两句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交代清楚。林朝意看着闻今怯的脸色由青到黑再到红，比颜料打翻了还精彩。

“他们怎么敢……！？”

闻今怯的身子轻微颤抖，何应萧打量了他一段时间，最后忽然笑了，肯定道：“你对付不了他们。”

闻今怯怒极反笑，眼里却透露出一股苦涩，哑声反问他，“你以为你们就能够对付的了？”

“当然不能。”

何应萧又在笑，也许是睡够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林朝意只觉得他此刻心情格外的好。

“但我敢肯定，我们的方法要比你好的多。”何应萧继续道：“不如统一战线？”

闻今怯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些什么。何应萧只当他是同意了，突然起身，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凑近在他耳边挑衅道：“那不妨先说说您和屋里那位的恩怨？”

这一次闻今怯的脸色是彻彻底底变了。

……

现在这个走向让林朝意总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打起来了，但闻今怯却出奇没有发怒，没有动手。

而他也后来才知道，林朝意给何应萧打通话的时候……他们正在打。

几轮下来，两人都对对方有了个基础的认知，闻今怯也很清楚，何应萧没使全力。如果真打下去，他讨不到什么好处。

闻今怯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朝意有些没底，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闻今怯一点点，如同挤出来的声音一般。

他似乎第一次将紧锁着的秘密告诉给别人，“屋子里的……是我的爱人。”

何应萧点头，“嗯”了一声。这他们知道。

可很快，他的下一句话却让两人都震在原地。

“…我杀了他。”

说出这句话时，闻今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尾音落下那刻他的泪便落了下来，刘海遮挡下，林朝意看不清他泛红的眼睛。

……

也就是说……闻今雀是在成为NPC之后，再次被杀？

他不确定看了何应萧一眼，何应萧却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何应萧并没有进过这个副本，所了解到的副本内容只有薄薄的几张纸。看到闻今怯这样，他放下了一直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也没再逼他，只等他自己说。

“……”

“我杀他的时候，手上戴着我妈的表。”

林朝意从口袋里取出那块表，抬手递给他，闻今怯却没接，这个视角，林朝意只能看到他的刘海。

“…是这块。”

“这块手表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

“卡扣之前摔坏了，身上没钱，修不了。”

后来杀闻今雀的时候，血溅在了手表上，连同他的泪一起。

……

而闻今怯也再没有修过这块表了。

听完他的陈述后，林朝意心里有很多疑问。

闻今怯为什么要杀他，闻今雀为什么会以尸骨的形式存在，而且完完整整躺在床上……但看闻今怯这个样子，他也没想再往他心窝子里捅刀了。

交代完这一切后，闻今怯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何应萧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目光沉沉看向闻今怯的方向，很快又回过神来，想起什么，调出手表光屏展示给林朝意看，上方的对话显示是他与审判者N的。

[审判者N]：我想起来了。

[审判者N]：闻今怯那小子我见过他。

[审判者N发来了一张图片，是否查看……]

林朝意点开图片，上方显示的是一张违规处罚单，这张单子显然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了，边缘泛黄，角落沾了些许血迹，印了主系统的盖章。根据这张图片，林朝意甚至无法判断审判N究竟从那个角落找出来的。早期的处罚单上方清楚写着玩家的各种信息，包括个人头像。

在这张处罚单上，正上方是一张男人的图像，看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后面是利落的短发，前面的刘海却略微遮住了眼睛，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嘴角扬起一抹阳光的微笑，表情写满了桀骜不驯。

无论身高，体型，都能够与闻今怯对得上，长相也有五六分相似。

但在那张图下方，他的名字却并不叫闻今怯。

【待处罚人员：郁段衡，男，身高……】

【处罚原因：擅自学习，偷用系统内违规禁术……惩罚等级六级最高，根据表现情况酌情减免，最终经商讨，定为五级】

【惩罚具体内容：……】

【负责审判者：审判者N】

【……】

……

后面审判者N再发了什么他都没再去看了，林朝意的视线始终定格在郁段衡那张脸上，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