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节目正好卡在休息时段,是主持人与观众互动的时间段,何矜要在后台等一会儿,直到耳返里传来清晰的指令声。
同一时刻,前场里,主持人已经走上台前,进行串场主持,奚玉风也找好位置,放好了摄像机,对舞台进行了试录制,并根据试录制的反馈,调整了一下设定好的镜头参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奚玉风并不确定何矜多久后会上场,索性就直接点了开始录制,确定镜头没什么问题,就着三脚架的区域盘腿坐下,家庭群里弹出几条消息,是刘木兰来问他什么时候回琳都,奚玉风才打出几个字,又被他很快删除,他实在不确定。
只能在最后回一句:“说不准,但一定会回去的。”
这是奚玉风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离家,也是他第一次在过年时期这么繁忙,或许,再说得更宽泛一点,他毕业后工作了三年,没有一年中的任何一个时间段,能比得上这段时间的工作强度。
灯光突地暗了下去。
耳边已经不再是主持人雄浑明亮的声音,变成了一道悠扬婉转的男声,吐字清晰,气息平稳,唱起一首有关思念的歌。
何矜和杨寻陌从曲库里选的歌很特别,毕竟他俩都是当红的男艺人,选歌方面本身就有限制性,情歌肯定先pass,否则就是给营销号自发地送上素材。歌颂兄弟情的歌也得pass,毕竟炒作太多也会让人觉得厌烦,最后他们决定选一首叙事性比较强的歌,会让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共情——《致意》
“我多想回头可以向你致意
想告诉你一切没有尘埃落定
再坚持到最后看看繁花似锦
可惜 却只好现在说一声可惜
因为就算我如何付出全力
拼命地去向那个未来致意
却终究无法躲避无法逃离
我命中那个更注定的结局”
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似乎都有一种遗憾,为那些无法挽回或更改的过去。而长大后,也有一个愿望永远无法实现,没法回头抱一抱当年的自己。
奚玉风不是没听出何矜嗓音里的那份遗憾,他甚至可以承认,他也被这种遗憾打动了,可惜,人终究无法对过去致意。
就像何矜和杨寻陌在这次舞台上,特意做出了隔空对话的处理,何矜是当年的“杨寻陌”,杨寻陌是未来的“何矜”。可是他们永远无法触碰到对方,过去无法影响未来,未来也不会影响过去。
奚玉风盯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并微幅度地移动摄像机,使其聚焦点永远在何矜身上。一曲歌毕,何矜发挥得还算不错,奚玉风松了口气,把录像关掉,确定好文件保存好后,又拎着设备,回到休息室里。
他没想到自己会比何矜先回来。
等了一会儿,何矜还没回来,奚玉风左看右看,群里也没个新通知,只好去戳凌安澄,凌安澄也罕见地没及时回复,奚玉风一时之间没事可做,就收了手机,合衣蜷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
毕竟已经十点多,他才刚病过,现在还在吃着西药,没在刚刚录像的时候闭上眼睛已经是极力维持的结果,奚玉风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能恢复多少精力是多少精力。
奚玉风却没想到自己这一闭上眼,是真的睡着了,连何矜带着人回来也没发觉,当然,何矜回来时看见沙发上有只黑色长条一动不动,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并低声暗示凌安澄,让他把空调温度调高点,自己又去找了个毯子,打算给奚玉风盖上。
虽然奚玉风穿的是件长款羽绒服,合衣卧在沙发上时,只有半截小腿没被遮盖住,但越是这样睡,越容易感冒,尤其还是奚玉风这么容易生病的体质,何矜小心翼翼地给奚玉风盖上毯子,也就这么一起身,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现在躺在这里的奚玉风,不是平时的那个奚玉风。
这个奚玉风,额发温顺的伏着,眉眼轻轻的敛着,唇瓣服帖的抿着,安安静静地躺着,任空调温度升高后,给他白皙的脸庞上画上纯天然的腮红,也只一声不吭,不会像清醒的时候那样,时不时呛别人一声。
“没有人会不喜欢乖孩子。”何矜倏忽间想到自己演的那部校园题材的偶像剧,他饰演了一个不那么乖的混混,喜欢上那个乖巧的学霸,被学霸问及理由时,混混如此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