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播出后对何矜的加持效果比想象中好。
也许是这半年他没再上那些掉价的综艺输出莫名其妙的烂梗,也许是《声台形表》的播出让大众看到了何矜想要转型的决心,又也许是何矜这半年非常幸运,没有在观众这一年中最疲惫容忍度最低的时段上新他饰演的烂俗偶像剧。
总之,是一个相对往年而言,比较平静的半年,即便九月出现了集资热搜,但他也处理得比较好,而十一月出现的恋情热搜也只是家常便饭,都无法影响到他。
所以当一月,各种晚会频繁出现的关于他的颜值热搜,又在娱乐圈审美倒退,颜值集体退化,新人频出的年代,着实给不少只看脸的路人提供了一个标准化的模版——看谁的脸不是看,但至少看何矜的脸,最能满足视觉动物的视觉神经。
而春晚上的表演,他和杨寻陌配合默契,齐心协力完成歌曲,杨寻陌本来就是个天赋极强的歌手,而何矜是男团出身,练过一段时间唱歌,自然这首歌的完成从唱功角度评议,也就是无功无过,没被特别拎出来批评,也没被特别拎出来赞赏。但到了春晚的衍生小节目里,何矜和杨寻陌的互动就显得格外有活人感,是时下最兴的欢喜冤家类型,自然也吸了不少CP粉。
年前最重大的项目一一落下帷幕,何矜也终于启程,在农历正月初一的早上六点,携自己的工作人员共同返回琳都,说起工作人员,其实也就两个人。
凌安澄和奚玉风。
其他的诸如造型团队早就在何矜所有出镜节目播完后就结束了工作,但凌安澄要帮着何矜收拾东西,奚玉风么,何矜劝过,但奈何这位不想走,也就一起拖到了这个时候。
把东西收好,塞进车里,何矜最后一次看向奚玉风:“你真不坐飞机走?”
“不坐。”奚玉风看着何矜,十分笃定,“我确定。”
“行吧。”何矜也难以想象奚玉风的脑回路,但想不通就不想。
今年从燕都回琳都的行程,是何矜第一次自己自由策划,之前参加春晚的时候,他也算背靠大公司,万事由不着自己策划,但现在自己当了家,也才知道柴米贵。这几天的机票比平时贵就不说了,关键是他的行李,要托运的也有点多,何矜左思右想,最终决定租个商务车,自驾回琳都,顺便可以体验下风景。
甚至觉得请司机太贵,而工作室长期聘用的司机王叔年纪比较大,现在也并不在燕都,来回一趟麻烦,何矜最后决定自己开回琳都。当然,以苏惟的了解,她知道何矜只是想扩宽自己的人生体验,并不是真的缺钱,也就没阻止。
毕竟演员的核心就是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如果何矜能够有意识地去体验,去感受,去记录,苏惟相信他的演技也会随着这样的态度进一步提升。
他们十二点出头结束所有工作,满打满算也只休息了四个多小时,只有奚玉风,真的在除夕当天没管何矜的行程,在酒店里窝着,把备播带的视频剪完,就一直在休息,自然而然他的精神最不错,于是前半段的行程奚玉风开。
坐上奚玉风的副驾时,何矜其实有些惊慌,于是嘱咐:“你好好开。”
凌安澄满脸好奇:“奚哥开车应该很稳吧?”
想到之前坐奚玉风车略显疯狂的经历,何矜满腹苦楚,但却及时收敛表情,肯定凌安澄的话:“嗯,很稳。”
奚玉风恰巧调完导航,便瞥了眼何矜,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车辆一发动,何矜下意识地就抬手去寻车顶上的扶手,奚玉风看到,无奈:“有必要吗?”
何矜神色凝重:“有必要。”
凌安澄也满脸疑问:“哥,你……”
话还没说完,车子猝不及防地往前蹿了一下,何矜还好,他扶着车顶扶手,人还算稳稳坐着,坐在后排的凌安澄就显得很可怜,他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前排座椅背,此刻揉着鼻子,控诉奚玉风:“奚哥你……”
“抱歉。”奚玉风低头查看着车内的设施,“我忘记这是自动档的车了。”
怪不得颠呢,奚玉风把刹车和油门当离合和刹车踩,能不癫吗?
不过,凌安澄很好奇:“奚哥你平时开手动档更多一点?”
奚玉风点头:“是,我几乎都是开手动档的。”
“那奚哥的车技一定很不错。”凌安澄赞叹道,“我差点以为奚哥要说自己没开过几年车。”
话说到这份上,何矜忍不住补充:“他何止是开手动档,他是开赛车的。”
话音一落,何矜自己先愣了下,他偷偷看向主驾,奚玉风已经启动好车辆,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视线不偏不倚地直视前方,没对这话作任何评价,凌安澄本不觉得很奇怪,但从中央后视镜的折射中瞥到何矜紧抿着的唇,忽地心直口快问:“哥你怎么知道?”
奚玉风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何矜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凌安澄却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哥你当时还特地要我加奚哥的微信,说要看他朋友圈,当时奚哥就发了张赛车的照片,还是哥你心细,记性好。”
奚玉风的视线荡过来一秒,唇角细看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何矜只能闭上眼,深吸气,问凌安澄:“一会儿你开车,你要不先睡会?”
看着何矜似笑非笑的表情,凌安澄心里咯噔一下,忙解释了句:“其实我当时看奚哥那张照片以为那只是他的作品展示,因为构图很讲究。”
奚玉风又看了眼何矜,这回不是似笑非笑了,这回唇角都快弯到天上去。
是,奚玉风的朋友圈照片大部分都像是作品展,因为每张照片的构图极其讲究,而且他本人从没有入过镜,如果不是他存了心思去查,也压根很难想到朋友圈里发出来的赛车就是奚玉风本人驾驶的,也就这么一查,何矜还查到了视频,看着奚玉风冷脸把车速飙到危险值,何矜当时就原谅了奚玉风那晚载自己的车速。
此刻看着奚玉风这玩味的神情,何矜解释:“不过是背调时查到的,也没想到你有这一手。”
说着,何矜反倒是像掌握了主动权一般,回过头看向凌安澄:“安澄,你好奇奚玉风开赛车时是什么样吗?”
凌安澄重重点头。
奚玉风嘴边的笑已经有些凝固。
何矜笑得很明媚:“那我把视频转给你。”
奚玉风:“……”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继续专心开车,后座的动静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畔,他甚至能辨认出来那是哪个视频,是他大概什么时期录制的。
看完后,凌安澄忍不住憋出了一句家乡方言:“我滴那个天,这帅没边了。”
“是挺帅的。”何矜也应了句,看向奚玉风,“怎么想到去开赛车?”
奚玉风轻淡回:“当时恰巧感兴趣,后面发现赚得还不少,就长期合作了。”
何矜却微微蹙眉:“是不是还挺危险的?”
奚玉风不以为意:“极限运动都很危险。”
“这么说起来。”何矜敛下眸,“我倒是没什么极限运动的经历。”
奚玉风没吭声。
何矜却是不依不饶:“我以为你会借此评判我一顿。”
开上了高架桥,一路畅通无阻,奚玉风的左手肘下意识就倚在窗框上,微微掩着方向盘,右手作为主操控手,听了这话,淡淡一句:“我发现你这人特有意思。”
“你不喜欢被人评价,却成了艺人,每天被动接受成千上万句评价就不说了,到现在,你竟然让我主动去评价你。”
“所以说。”何矜冷静接话,“工作就这样改变人的一生。”
奚玉风短促地笑了下,随口问:“何矜,想不想体验极限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