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没想到一顿饭吃得她没滋没味,临走前只对何矜道:“我还是该正常推进就正常推进,如果有阻力的话,我再告诉你。”
“嗯。”何矜也是这个想法,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程泽要回国了。”
“那你安排还是我安排?”苏惟便问,“你们十几年的交情,轮不上我吧?”
何矜未置一词。
苏惟很敏锐:“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何矜摇摇头,清醒又理智:“苏姐,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
苏惟更清醒:“因为我们的利益是真的完全绑在了一起,但其实,我如果想退出的话,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何矜于是笑:“你会吗?”
苏惟也笑:“说不准。”
何矜点点头:“这才符合人性。”
“我孑然一身入圈。”何矜忽而道,“其实到现在,也还是孑然一身。”
“这话说的。”苏惟接了句,“谁不是这样呢?赤-裸-裸地来,空荡荡地去。”
何矜把话题推回正轨:“程泽回国后,你帮我安排下,毕竟他刚丧母,情绪上多照顾一点,我不一定顾得上,薪酬按之前的标准给他发。”
苏惟应声:“好,我们一起回工作室吗?”
“不了。”何矜站起身,道:“你回去吧,让小安去趟我公寓整理下,我去见个人。”
很多年了。
何矜笔挺地站在包房门口,目送苏惟离开后,伸在裤袋里的手忽而攥紧了什么,犹豫许久后,何矜才松开,手心留下一道辙痕,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
第十九层。
一九一五。
何矜对应好房间号后,拿出裤袋里的房卡,打开房间,一如当年,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房间门。
房间里有人早早等候,是孟宇,他年近五十,却保养得还算不错,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端方地靠在沙发上,看到何矜来,神色很淡:“你喊我来什么事?”
“孟总现在果然是大忙人。”何矜噙着笑走到客厅,“怎么,刚过完年,我来找孟总来叙叙旧,也不可以了吗?”
“真的只是叙旧吗?何矜。”孟宇冷笑,转而道,“去年八月,我找你叙旧的时候,你也很忙啊。”
“孟总,你不该最了解我的行程吗?”何矜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在剧组里我真的没有办法私下见人,更何况,是见您这个所谓的资方,前几年闹得满城风雨,小孟总都还以为我们有私情呢?我们更应该保持距离吧?”
“何矜。”孟宇终于叫停,“多余话不必谈,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何矜收了所有笑,“我想见他一面。”
“谁。”孟宇问。
“那个挟制你,来约束我的人。”何矜弯了下唇,“独立工作室真的很不好干,我想求个资源。”
孟宇神色一沉:“没有人挟制我。”
“是么。”何矜轻轻问,“你在情场上荤素不忌,当年你分明也是动了心思的,怎么后来心思就不在我身上了呢?我这人算不上自恋,但是当年给我递房卡的不止你一个,更何况,你都费劲掰弯我了,又何必,不碰我。”
“何矜。”孟宇声音沉了下去,“我不碰你是怕绯闻缠身,你那时已经如日中天,我碰不得。”
“真的吗?”何矜微微仰头,露出脖子上的创可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我现在……已经属于一个人了,孟总,你也该知道,我是个正常人啊。”
孟宇看着创可贴下那没完全遮住的红痕,也突然笑了起来:“何矜,你这回真的要完蛋了。”
“哦。”何矜应,“那我真的没猜错,施琼柏竟然有这样的癖好,何必呢。”
孟宇看着何矜的眼底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真的是他啊。”何矜便笑,“继亚的施董啊,这真的太令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