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矜挑了下眉，轻笑：“骂过我？”

奚玉风似乎真的不在乎了，他定声道：“你知道这个账号。”

“嗯，我知道你说的账号。”何矜顿了一瞬后又道：“我还知道这个账号的来源。”

奚玉风沉默了片刻才道：“所以我一定要为你澄清。”

“玉风。”何矜第一次如此亲昵喊奚玉风，说出的话语却与感情毫不相关，“我没有这个账号的处置权，你也没有。”

“你都猜到了，沈涔又怎么会猜不到？”奚玉风轻轻问，“当时我发那份集资账单的时候，你们工作室应对了那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账号，更何况我从来没隐藏过那张蛋糕的照片，稍稍有心的人，都能翻到。”

何矜温声道：“但你还是隐瞒了她。”

“我没有隐瞒过。”奚玉风坦白，“当年我查到这个账号，是在八月末，那个时候沈涔该收敛的遗物都收完了，这个账号没有登录的痕迹，说明沈涔并不知道这个账号。”

“后来，我把她喜欢你的痕迹一点点抹去，变成我厌恶你的情绪出口，严格意义上说，这个账号从那时起，就和林识半点关系都没有了。”奚玉风继续解释，“况且那天我问过沈涔，她答复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对林识这件事能真相大白有利的，她都一概不管。”

当天何矜也坐在那儿，他当然知晓奚玉风没说假话，只是这样的所作所为，太不符合奚玉风的行事作风了，夺取林识的账号不说，还抹去了痕迹，自私地将其变成了自己的情绪出口，何矜便道：“你应该重新开一个账号的。”

听了这话，奚玉风讶异地一挑眉，笑：“何矜，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没有厌恶过林识？”

原来是这个原因……何矜静默下来。

“我感谢她当年及时为我打急救电话，不等于我认同她所有的行为，更不代表我当时对她的那些看法会改变。”奚玉风缓缓道，“而我直到现在，也不能理解甚至难以共情她的做法，我真的很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会把自己的生命锚点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甚至是个她从未见面距离甚远的人。”

何矜知道奚玉风一直都很难共情追星人，所以奚玉风说出这番话时他毫不意外，只是他一直觉得，奚玉风不理解林识的行为，却的确是为了林识的死而刻意接近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种把自己的生命锚点链接到另一个人身上了，于是何矜问：“那你呢，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为林识的案件奔走，难道不也算吗？”

“如果我只是为了她一个人。”奚玉风定定地看着何矜，“我就不会想方设法地接近你，了解你。”

“但成为我的助理并不在你的原计划内。”何矜一针见血地指出，“苏惟和我分析过你当时的想法，她说你当时厌烦了被陈以陈商父子利用，才想着策反我，可你在策反我后，其实并不想和我走得太近，但最后，你却突然辞了职，提出加入我的工作室。”

“她说的没错。”奚玉风点头表示肯定，“那的确是我最开始的想法，我的原计划中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面对面相处。”

“为什么？”何矜问。

奚玉风干脆利落地回：“没有原因。”

“行。”何矜猜到奚玉风不会说，但他就是很好奇这个问题，便转而问：“那现在呢，你后悔了吗？”

曾经何矜上过一次热搜，奚玉风有一些当时的记忆，那是一个博主做的reaction的切片，在看完何矜的某段戏后，这位博主说了一句话：何矜的眼里有万般人看不懂却会让人不由自主沉溺的春天。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句话就此火了起来，从此成为了形容何矜眼睛的一句话。

奚玉风看到时只觉得荒谬，这等形容词，着实夸张又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一句夸赞，完全不明白这句夸赞的落点在哪里，究竟是夸何矜的眼神戏好，还是不好。

然而，当此时此刻，被何矜温柔又沉静的目光盯着，奚玉风的脑海里只想起了当年的这句话——何矜的眼里有万般人看不懂却会让人不由自主沉溺的春天。

他突然又想起他吻过这样一双眼。

所以，后悔吗——“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我后不后悔。”奚玉风终于说。

“这样，那我觉得，你不后悔，你只是遗憾。”何矜笑了下，侧过身，“好了，我睡会，到机场喊我。”

“遗憾没早点见到你吗？”奚玉风把何矜的未尽之词补齐。

何矜只笑：“是啊。”

“自恋。”奚玉风评价道。

“自负。”何矜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