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倾盆，哪有一点刚才晴天的样子。

那维莱特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忧伤，他皱着眉头，带着蓝色眼线的凤眼看着我，说：“布奈尔，抱歉……”

道什么歉？

我没反应得过来，员工辞职不应该员工道歉吗？说点什么抱歉辜负公司对自己的栽培之类的。

哪有上司给下属道歉的？

嗯？！他不会是想拒绝我的辞职申请吧？！

不行！坚决不行！我还就指望着退休呢！

“工作上是有什么让你感到不适的地方吗？”那维莱特问。

他手上用了些力气，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像是珍贵的艺术品，指尖原本稍微带着一点嫩粉，如今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微微用力，变得有些苍白。

上班本身就让我很不适。

他们都说我对工作尽职职责，完成得很好。但工作完成度和自己的心里感受是两码事，至少在现在我和那维还属于上下级的关系，我就很难对他开口说这话。

我会坦白，但还是等我离岗再说吧。

“那维，我累了，我需要休息。”我并没有说谎，“也许是几个月，几年，几十年……这些时间对于我，对于你，对于我们这类长生种来说或许很短，但是对于人们，对于枫丹却很长……”

“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为我保留这个职位直到我休息好，请假那么长的时间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才决定辞职。”

我看着他那双充满忧郁的眼睛，坚定地说。

“……抱歉。”

又是一句道歉，那维莱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让我思考一下吧，布奈尔，你对于枫丹，对于沫芒宫……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

当然很重要！

要不是当初我做你助理兼秘书，你估计每天加班，天天007，哪像现在这样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周末还能悠闲地品水。

“嗯，好。”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作安慰。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但依旧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

“那维莱特！你……”

带着蓝色挑染的白发少女推开门跳了进来，那双异瞳不怀好意地盯着那维莱特。

她发现我还在办公室里时，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嘴巴动了动，把即将要说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啊——真是难得！不加班的人竟然会在下班时间出现在办公室里……”芙宁娜说到一半，这才想起：

“等等！我今天的小蛋糕被你偷吃了……哼！仁慈的神明选择原谅你，但罪恶之徒应该为自己的不义之举付出代价！”

我知道，她这是在提条件。

“你——布奈尔，即使是最高审判官阁下最亲近的人，也无法逃脱神明的审判与裁决！你该为尊敬的芙宁娜大人献上清甜爽口的蜂蜜柚子茶！”

芙宁娜得意洋洋地高昂着头颅，以话剧激昂夸张、抑扬顿挫的口吻让我整点蜂蜜柚子茶给她喝。

“是，我尊贵的芙宁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