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清楚卡雷斯为什么非要选择决斗。但在我看来，于卡雷斯能够为之舍弃性命的人，想必应该是我面前的这位金发蓝眼的娜维娅女士。

“好吧，我会帮你询问那维莱特。但如果卡雷斯坚持要决斗，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剥夺尚未被定罪的人的权利。”

这确实是事实，选择决斗，赢的几率微乎其微，输的概率极大，最后照样要受到审判，像卡雷斯这种执意要死在决斗场上的几乎没有。

“谢谢你！布奈尔。”娜维娅感激地流下眼泪，继续说：“我会再去劝老爹的。”

“你该谢谢贝芙丽雅。”我说，“两个贝芙丽雅。”

娜维娅点了点头，离开了，甚至没喝上一口我泡的蜜茶。

我想了想，我该怎么和那维莱特说起这件事，最后还是决定不走寻常路，直接告诉他。

正当我喝完一杯蜂蜜柚子茶时，那维莱特来了。

“请自便。”我指了指杯子里的水，说：“刚才卡雷斯的女儿娜维娅来向我求情，你应该知道她是为了哪件事。”

“我以为，你不会在工作时间之外聊这些事。”那维莱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我疑惑地嗯了一声，反而觉得他关注点不太对。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直接拒绝我吗？看来这件事有回转的余地。

“不，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撇了撇嘴，刚才那一句话，确实只算得上是闲聊，毕竟我还没开始向那维求情。

准确地说，我一开始就不打算向他求情。向他求情没用，他才不会以权谋私，他秉公无私并非虚名。

“那维，卡雷斯会死在决斗场上。”

我陈述事实，那维严肃的表情上露出了一点疑惑，像是听见了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问题。

“克洛琳德有分寸，只要卡雷斯认输，他不会死。”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但他知道我在这种事情上一定不会骗他，所以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会认输的。”我平静而笃定地说。

“我不理解，布奈尔。”那维莱特看起来有些失落，“看来我对人类的认知仍然浅薄，我难以理解为什么卡雷斯执意要死在决斗场上。”

他垂下羽睫，瞳色变得幽深。

“那维，有很多东西都比己身的性命珍贵。”我放下蜂蜜柚子茶，难得严肃一次，说：“就像我们目前为之努力的「正义」。”

事实上，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只是在工位上混日子。但这些大道理我还不了解吗？我张口就来好吧。

我觉悟不高没关系，身为最高审判官的那维高就行了。

“自枫丹建立以来，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因公牺牲，他们是为了「正义」，而「正义」会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那维莱特将那份决斗申请盖上了“不通过”的红章。

娜维娅来找我，感谢我劝说那维莱特。实际上我没有劝说他，我甚至连“卡雷斯的决斗申请”的字眼都没提过。

“感谢贝芙丽雅吧。”我看着面前与故人相似的女士，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贝芙丽雅，我不会管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