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应该是雨天,然而我没看见天空飘下来一滴雨。
天气观测员应该会很想哭吧。枫丹庭区的天气反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还好,天晴与下雨的时间其实和观测员上报的差不多,没造成什么洪涝和大旱的灾害。
我愉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归位,特别是那些厚得能拍死人的案卷,全部挪到贝芙丽雅的工位旁边。
贝芙丽雅的工位遭此横祸,几乎看不到桌面。全部是层层叠叠的文件,如果不仔细一点,甚至发现不了文件堆后边的人。
“布奈尔大人,那维莱特大人再见。”贝芙丽雅点点头。
“贝芙丽雅,都下班了,明天再说吧。老是加班,对身体不好。”我看见那些文件都觉得头疼,连忙劝她。
贝芙丽雅却还是坚持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完再走,我见劝不动,也就不多说。
晚餐在那维家里享用,餐后甜品是芙宁娜尤为喜爱的花果三重奏。
酥松香浓的挞皮和清爽可口的果馅一并融化在口中。最令人赞叹的是焦黄和莹白交织的蛋白霜,像是被太阳烘烤过后的云霞。
如果芙宁娜知道我们背着她偷吃小蛋糕,一定会气得又哭又闹的吧。
“那维,我需要向你坦白。”
我看着那维莱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辞职是希望和你维持单纯的朋友关系。”
我很清楚,自从我和那维成为直系上下属之后,关系就没有那么亲密了。好像隔着一层透明膜,明明距离那么近,却无法触碰到对方。
我在未当那维助理兼秘书的时候,常常和那维吐槽工作中令人头疼的事。但自从我的工位转移到他右手边后,我不再开口。
即使我知道这些吐槽并不是处于对那维的不满(准确的说是对下面那帮报销键帽都要那维签字的蠢蛋的不满),但以那维的性格,他往往会抛出他的口头禅——我很抱歉。
我无意伤害他,他也不需要道歉。
果然,吐槽这种东西还是需要和不怎么相干的人才能吐得尽兴。
工作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如果能够保持和那维的关系不会生分,那么辞去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完全值得的。
窗外下起了雨,有点应景。绵绵的雨声里,让我想起我工位上慢慢积压起的文件,很多很厚很乱,就像我的思绪。
彼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是这份与那维近在咫尺的工作让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知道那维有时候会盯我,就像是在看我有没有偷懒。
我想起学堂里那些小孩桌上高高摞起的书籍,像是挡住恶魔邪恶窥视的堡垒。
那维不是恶魔,但他的目光太炽烈了。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上班的时候,一有空闲就盯我。
“打扰到你了吗?我很抱歉。”那维答非所问,他抬起眼睛,像水中波纹颤动的瑰丽宝石的眼瞳忽地闪躲。
他只说了抱歉,但原因并没有说。没有得到回答的我想,也许他真的是在看我有没有偷懒。
然后,我像那些抵御老师粉笔头的差生一样,在自己的工位上筑起防御的文件高塔,借由这安全屋一般的建筑,我会偶尔放空似的发呆,享受思绪自由翩飞的畅快。
“单纯的朋友关系?”那维的声音有些滞涩,在他渴望中带着询问的目光里,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