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我来这只是听说件事,有些疑惑。”
梁掌事做事滑溜得很,基本上没露出马脚。
只是她近日心情不好总靠着翻账目入眠,这才发现端倪。
“少东家请讲。”
“我镜花缘在瑜洲设三十六店,皆在你掌管之下,从前收益年年攀升,可这十余年来却一直停滞不前,这是为何?”
黎安收回水珠,自进门来头一回看向梁掌事。
“之前镜花缘一直扩张时,收益的确是升得快。可近十来年我们已然成为头部,能开发的市场都趋于饱和,收益自然就稳定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如今情形如此,是我思虑太多了?”
“小人不敢,少东家您心明眼亮,换作旁人可难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有主如此,小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位梁掌事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为人处世八面玲珑,几番刁难下来依旧稳如磐石,算得上个狠角。
“你是一直在这做事的老人了,按理说我不该质疑你的。只是我年纪轻,只认收益不认情。”
“我不管你曾为镜花缘做过什么,如今收益没有增长,就是你这个做掌事的无为。”
“少东家教训的是,小人日后一定加倍努力,争取将镜花缘继续做大做强。”
“有掌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凡事讲究尽心二字,我也并非强人所难之人,逼着要镜花缘增加收益。”
梁掌事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都真心了些许,只是他这口气还松得不是时候。
“秋毫,梁掌事是远近闻名的经商之才,你不是一直嚷着想学这些吗?今日你就留在这吧,跟梁掌事好好学。”
听到这话,梁掌事从容不迫的姿态总算有了变化,他微微张口,正欲拒绝,怎料秋毫嘴快得很,趁着他还没开口便一口便答应下来。
“难为小姐记着,那我就不客气了。”
黎安轻笑,看向调整好神色的梁掌事。
“掌事勿怪,这丫头被我惯坏了,素日没个正形,今后还要劳烦你多担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掌事自然是不好拒绝,只得道。
“少东家放心,我必不会叫秋毫姑娘受委屈。”
秋毫秋毫,明察秋毫,黎安盯着低着头梁掌事,希望他能警醒些才是。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去琳琅荟了。”
黎安起身,梁掌事立马跟上迎送。
见黎安的鸾鸟车驾走远,梁掌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都说这位少东家骄纵任性,今天这场交道打下来,的确是不好糊弄。
“小姐,明明我们有梁掌事私吞公账的证据,为何不把他直接撤了?”
“是你有管好瑜洲三十六店的能力还是我有?”
“那他私吞公账的事……”
“梁掌事是大才之人,镜花缘开至如今经历过不少危机,若没有他的助力,到不了如今的规模。”
“他敢私吞公账也多源于我们这些年监管不当,如今派了秋毫过去,他自然明白我的用意。”
“人家可精明着,是镜花缘的掌事之位重要还是那点子银钱重要他心里有数。”
“可若是梁掌事昏了头依旧继续吞公账呢?”
“那就换人,秋毫经验丰富又聪明,跟着梁掌事学一阵子不说能将梁掌事那套学个十成十,但至少也能胜任掌事之位。”
“小姐,你可越来越聪明了。”
黎安笑笑,不再答话。
等到了琳琅荟,拍卖会刚刚开始。
燕若之早已坐在包厢内,见黎安一来,脸上便有了笑意。
“蛮蛮快来。”
黎安上前,坐到燕若之身旁。
她虽面上镇定,可刚刚却是她第一次独自插手镜花缘内务。
做出的决定全凭自身判断,至于对不对她也并不确定。
“师父,我刚训诫了梁掌事。”
“既做了,就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必想太多。”
燕若之拍了拍黎安的手,她相信黎安这么做必有她的道理。
“镜花缘既已送你,往后这些事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支会我。”
“师父就不怕我策略有误,毁了镜花缘的基业?”
燕若之被黎安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她撩开黎安的碎发,言语间都是十足的底气。
“放心,就算你把镜花缘败光了,师父我也养得起你。再说,你的权衡之术是我教的,不说做大做强,至少守成是没问题的。”
“若是实在亏了就算我这个做师父的没教好,那些灵石就当是在外给你交的学费了。”
听燕若之这么一说,黎安心底的那丝不安彻底没了。
她这才将视线放到台上,看着拍卖师介绍着一件又一件的卖品。
“诸位请看,接下来的这件藏品来自北境碎月湖。传闻,鲛人一生只会有七次落泪,而七滴鲛人泪放在一起,就拥有七次记录人类回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