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起来,那副成年人的嘴脸令他陌生,他心头怒火翻涌,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书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赵北执完全沉浸在陆峥年的情绪里,这一下是用了全力的,这是一本做了特殊处理的道具书,但是他砸偏了,本来应该砸到身上的道具砸中沈南笙的眼角,沈南笙闷哼一声,立刻抬手捂住眼尾。
赵北执瞬间僵在原地,满腔怒火骤然消散,本来要说出口的台词也卡主了。他心头一慌,立刻上前半步,语气满是慌乱与愧疚:“南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
沈南笙的手还捂住一侧眼睛,却立马安抚道:“没事的,我没事。”
赵北执去拉他捂着眼睛的那只手,压根顾不得片场那么多人看着,着急地说:“我看看!”
沈南笙松开了手,赵北执看他眼角都被砸肿了,眼眶倏地就红了:“南哥...”
齐耳站了起来,问道:“受伤了吗?”
沈南笙悄悄捏了捏了赵北执的手指,朝齐耳摆摆手:“没事,继续吧。”
齐耳看了一眼站在沈南笙旁边状态都不对了的赵北执,说道:“休息一下吧,顺便看一下你的眼角是不是没事。”
孙雯雯已经叫来了跟组的医生,医生很快就给沈南笙做了检查,没有什么大碍,但赵北执还是很紧张地跟医生确认需不需要去一趟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毕竟伤的是眼睛的位置。
齐耳倒没怎么在意,那么点小伤而已,他已经盯着摄像机去看刚刚那段的回放了,顾云汐站在他身后,看似盯着回放,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沈南笙与赵北执身上。
医生离开后,赵北执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南笙,眼睛一直盯着他的眼角,脸上的关心根本掩饰不了。
沈南笙笑着将脸凑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角:“你看,没事的,就是红了一点,那就是本道具书,轻飘飘的。”
赵北执“嗯”了一声,想伸手去触碰他的眼角,手伸到一半又怯怯缩回,被沈南笙抓住了手指按在自己的眼角:“你摸摸看,真的没事...不是很肿,就是有点红,看着吓人而已。”
赵北执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红肿明显的眼角:“痛吗?”
“你摸一摸就不痛了...”
沈南笙瞧着赵北执那显得憔悴又痛苦的神色,知道此刻看着他的不仅仅是赵北执,还有戏里的陆峥年。
他想说,赵北执,不要入戏太深了,我不是沈衍安,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的。
但他知道接下来还要继续拍摄,他不能影响赵北执的状态,便克制着将他抱进怀里的冲动,冲他安抚地笑了笑。
顾云汐听不到他们讲话,却能从那过分亲昵的姿态中揣测到点什么,她忍不住试探着对齐耳说道:“耳导,您哪里找到这么个宝贝,一个新人,戏演得真不错,完全都能接的住我哥的戏。”
齐耳回头看向她,说:“谢少介绍的,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谢天乐?”顾云汐了然地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两人,“难怪我哥这么照顾他呢。”
齐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南笙和赵北执,恰好看见沈南笙抬手揉了揉赵北执的头。他收回了目光,又看向镜头回放,画面定格在沈南笙被砸中的瞬间,镜头精准捕捉到赵北执那一刻的惊慌与失态,他盯着看了一会,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顾云汐看了一眼叹气的齐耳,复又看向赵北执。
谢天乐的人吗?
怎么看着,倒像是沈南笙的人!
据她对沈南笙的了解,他可没那么好心,因为谢天乐的原因,就对人照顾到这种地步,那眼神中,明明是毫不掩饰的在意。
难道是因为太过入戏?还是为了让对方更好地投入拍摄?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猛地想起昨晚,沈南笙房里的人,难道就是他?
她勾唇笑了笑,这倒真有趣了!
那场戏的最后,陆峥年执意要晚上就离开,不论沈衍安如何苦口婆心的解释,怎么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或者只是央求他明天早上再走,他都执意要马上离开这栋别墅。
最后的镜头里,沈衍安对陆峥年说:“为了实现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我连自己性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我的婚姻。”
“为了革命,我也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但不是这样的。”陆峥年红着眼睛看着沈衍安说,“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沈衍安的眼中写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眼睁睁看着陆峥年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决绝地走出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