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哪里有你的如意郎君,这里、这里……”她死死攥住苏娇娇的肩膀,声声泣血,“这里只有遍地死尸,和如我这般求往生而不得的凄厉恶鬼。”
血泪从她空荡荡地眼眶里冒出,衣服的肩膀处被她尖厉的十指抓得衣褶横生,“听着姑娘,如果你不想变得和我一样,就快点离开。”
“快,我带你走!”
*
鬼新娘拉着她跑了很久,周围能听着见竹子簌簌破土,又簌簌长成的声音。
脚下的步履迈得很大很急,可她们都始终跑不出那片林子。
“呼!”苏娇娇艰难地喘息着,胸脸里里狂跳不止的心脏,“一直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好歹是救命恩人,总不能一直‘喂,喂’地叫你吧。”
说不准等她逃出去了,能有办法给她超生呢?
向前奔跑的步子一下下慢了下来,鬼新娘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恩人?”
苏娇娇不明所以地跟上去。
周围地风声一下止住了,鬼新娘冰冷空灵地声音缓缓响起,“哈,你是活人,你还有来处可回。”
苏娇娇:“?!”
鬼新娘缓缓回头,空落落的眼眶里逐渐长出新的眼白:“可是凭什么我却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凭什么呢?”她歪着脑袋满脸不解,“明明我们一开始都是一样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我们明明最开始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她就运气那么好可以离开,为什么能离开的那个人不能我呢?
心头夺舍的念头疯长。
鬼新娘步步紧逼。
苏娇娇慌不择路,行后一辙,一不小心就踩着衣摆重重滑倒了。
素色衣袍烬成灰,露出了底下的金丝红袍,是和鬼新娘一样的样式。
而那衣服的原本是鬼市里那群地缚灵准备给狐神新娘的。
苏娇娇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就是喜宴上逃跑的那个新娘!
这样说来,新娘从一开始就不在喜宴上,也不再那个宅子里。
可这样那群地缚灵的行为就根本没有逻辑可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多此一举。
如果只是一群怨灵想要夺舍,一开始就把人拉进似真似假的情境中慢慢磨死就好了,为什么要定出那样诡异的会破坏躯壳的鬼市规则?又为什么要单独把她支出来演这样一出卿卿我我的逃忘大戏?
布局者造出这样一个幻境出来总不会是为了自相矛盾的。
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如果她就是那个出逃的人新娘的话,那为什么我看不到挂在她头上的身份牌?
就算鬼市给的身份牌有显示局限,那她“坑人系统”自带的呢?
为什么失灵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灵的?
【兔子?兔子?】
苏娇娇尝试在系统空间里呼唤系统,但是始终没有回应。
她像是被突然隔离到一个与世隔绝地方,眼前还只有一个一心想要她命的恶鬼。
“大大大姐——我们有事好商量呗。”
苏娇娇尝试压下女鬼想要摸过来的手,但是没成功,女鬼冰冷僵硬地手缓缓地抚上她的脸,“我好歹也算救了你一次,这样吧,把你的身体抵给我,也算两清,怎么样?”
女鬼的手缓缓滑到了她的胸口,轻轻按压,不再压制的煞气扑了她满脸。
“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了吗?”苏娇娇还想再挣扎一下,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女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身体”凑在她耳边低低声笑了,手指轻轻地按在她胸口,像是在对待自己势在必得的所有物,“别怕,很快就好了,明年清明我会替你烧纸的。”
啊啊啊——你还我名字都不知是怎么替我烧纸啊。
啊啊啊——完蛋,这回好像真的要死了。
女鬼五指作成爪状后拉蓄力……
苏娇娇紧闭双眼瑟瑟发抖,血腥画面少儿不宜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身上的种种钳制也消失了。
哎,我还没死——我活着——身上也还是热的有温度的!
苏娇娇激动的摸上自己的身体,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么爱惜过自己的身体,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笼罩了她。
“一个小小的地缚灵也能把你搞的那么狼狈,你——”功课都做到哪里去了。
后半句话她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口。
“阿雅,你醒了!”
徐晚舟轻轻嗯了一声,“睡不安稳,没想到你给我留了这么大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