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从船里一个脑门撞出来时,外头已经呜呜泱泱的站满了人。
天,八辈子不倒一次霉,出个差错,把脸都丢尽了。
靠!
苏乔捂着脸不想面对。
“啊,我的天爷呀,是哪个糟心烂肝的,把船砸我田里了!”人群中钻出一个梳着简单发髻的大妈,一拍大腿,嗓子嚎的那叫一个响亮。
想必这就是稻田的主人家了,尽管不想面对这样丢脸的事,但护士毕竟是自己闹下的,还是得自己收尾呀,苏乔捂脸苦笑,收拾了一下心情,就跑下去赔礼认错了。
“对,对,对,实在对不住啊!”脚着了地,就先来了个鞠躬三连,“有什么损失我都赔,保准三天给你恢复原样,实在对不住啊这位大姐!”
这一下苦着她把压箱底的灵石都给掏了出来。
大姐瞧着她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才松了点脸色,可打开一看,却又把袋子垃圾给砸了回来。
笑容一下就收了回去,叉着腰颐指气使“这是什么破石头就想换我这亩好田,本以为你也是个好相与的,我看你就是看我老婆子好说话,拿堆烂石头来糊弄我吧。”
苏乔没见过这场面,当下脑子就懵了。
在她的印象中,灵石就是世界上的通用货币,就是在下修界,因为灵石也可以抵掉好多银两,怎么会这样呢?
有好多视线向她投来,苏乔的脸色烧得通红:“我……”
脑子和嘴一直在纠缠的打架,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此时一只素手伸过,常锦西拿过了她怀中的锦带,只从其中挑出了一枚灵石,“你给的多了。”
把灵石对光一照,阳光照过,流光溢彩。
“上界修仙的那一些人都听过吧,这个——”她举了举手上的灵石,给递到了大姐的手中,“有助于修士增长修为,是上界的通用货币,凡人拿在手中,也有助于延年益寿,你且到镇集上去看一看,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真品,价格不会低。”
此地地处偏远,可识货的人也是有。
“来来,让我看看。”人群中挤出一个老头,带着琉璃镜,一看就是收货的行家,拿起来对光一照,眼睛立刻就亮了。
“怎么样?是他说的那样吗?”大姐姓廖,在镇子上素来以泼辣爽快闻名,不是什么难缠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骗的人,对此只是狐疑的看了一眼,显然是不大相信。
老头捏着灵石,长吁短叹了一阵,就当众人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时,他却只说,“哎呀,这石头摸着温养,也是奇了,不妨就卖与我吧,我冬日里拿来暖暖手也是不错的。”
“这样吧,我用一两银子跟你换,如何?”
价格直接一个大斩腰,看着苏乔是一个木目瞪口呆,索性最后把债给抵了。
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了,也不知是栽到哪个地方去了,灵脉封锁,所有事情都只能用脚力,算是彻底困在这了。
没有办法,就只能先安置在这。
昏睡过去的人也陆续醒来,却只能困在床榻之间动弹不得,一家十几口等着吃饭,却只有三个劳动力。
苏乔趴在桌子上哀嚎,头一次知道生活的重压原来这么大。
住的屋子是廖大娘友情赞助的,可十几口子等着吃饭,几袋子灵石是不够好的,于是她,常锦西、梅敛雪三人各找所长,去外头找了活计。
常锦西药理学的不错,去了医馆,做了个坐堂先生,几日的功夫,妙手回春的名声就传了出;梅敛雪据他所言,诗书礼仪学的不错,于是没事就坐在村口给小孩讲学。
就只有她,人际关系处不会,各种课程也只会些皮毛……只能扛着自己的宝贝灵剑,跟着村西的刘屠户学杀猪。
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天天回来都抱着她那柄“清霜”哇哇哭,当然这里头不乏有些常锦西夸张的细化成分,但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是空穴来风的戏话。
这个镇子和旁处的不同,尤其信仰凤凰,每年夏季都会有一个专门祭祀的节日,叫做“祈凰”。
是一个重要程度,堪比春节的节日。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听说到了夜里还有灯市,亲朋好友都会结伴到镇子中心的凤凰雕像下,共同祈福。
都说入乡随俗,那些个醒过来的弟子,哪怕拖着不怎么利索的身躯,也去赶那个热闹,苏乔却只坐在窗边,瞧着那喜气洋洋的氛围,就觉得扎眼。
常锦西端着一盆饺子进来,“大家伙儿都去凑热闹了,怎么就你不去?”
桌子上细火烹的小锅,热气氤氲水汽飘荡起来,隔着水汽苏乔看不清常锦熙的脸色,只隐约觉得是在笑。
“那怎么了?你不也一样没去吗。”
“外头都是惦着自个儿亲属的,我没人惦记着,挂了那红牌牌,也不知道写的谁名,还不如不去。”
至于师尊她人家的名讳,她不敢写,小时候对着她的名字画王八画多了,身上烙了一道禁制,无缘无故提醒师尊名讳会被雷劈。
她才不要写呢。
苏乔把玩着手中的一带,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屋外,她们这个房子地界好,正正对着镇子中心的雕像,隔着二楼的围栏,就能把下头的热闹看个一清二楚。
父母为儿女祈福,有情人之间相互祷告、神像底下来了个互诉衷肠,客居于此的人也放了盏水灯,写满了思乡之情……
看得她眼热。
一碗清汤被人端在眼前,炖的是今天她带回来的那几根排骨,香得紧,可就是没有胃口。
“真的不要?冷了之后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谢谢你啊,都那么辛苦的做了菜,还要分出心神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