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盐无调料的烹饪方式杉杉实在是无福消受,腥臊的味道离得老远闻到便要呕。“太油腻了,这个吃了会堵奶!去煮点青菜吧!”

“青菜哪有营养呢?这都是上年纪的嬷嬷拿来的食谱,可有效果呢!两位奶娘吃了都很有用,小小姐吃的可好呢。”蒲苇在旁边劝,“您要是不爱吃,那就不要吃了!已经有了两位奶娘,姨娘又是何苦呢?”

杉杉抓住重点:“她俩都吃了?这么难吃也吃得下?”

蒲苇疑惑:“这么好的东西,就是过年也吃不上,怎么会吃不下呢?

渐渐的,杉杉有了一点小成果,但是孩子还是饿的哇哇哭,奶娘在一旁等待姨娘亲喂流程,结束后便忙不迭抱着蓁蓁下去吃奶。

杉杉很落寞,流萤安慰道:“姨娘,我知道您心疼小小姐想事事亲历亲为,可月子做不好是要受大苦的,您一直身体也不好,还是要多多休养呀!”

杉杉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没忍住:“我需要休养,她们两个也是呀。本来女子产后身体虚弱,我如何能只考虑自己而不顾她们呢?而且同是为人母,我的孩子有奶吃,那她们的孩子呢?人生来平等,哪有这高低贵贱之分。这不是伤害他们的身体,践踏她们的尊严吗?我是万万做不到。我还要努力追奶,争取早些解放她俩。”

蒲苇都呆住了,怎么会这么想呢:“姨娘,这话可不对。哪里有什么伤害身体什么尊严的呢?这是多好的差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在咱府里吃穿都好,酬劳还高,两个奶娘的差事可是求了傅妈妈好久才有机会来的。若是您都要亲自喂,她们可要丢了这个差事的。”

杉杉更是匪夷所思:“难不成抛下自己的孩子卖自己的乳汁还成了好事?蒲苇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如果是你,你愿意这么做吗?”杉杉有些上头,同为女子,怎么能如此不体谅。

流萤听出姨娘的不快,赶紧解围道:“姨娘,奶娘可是许多庄户女子求之不得的差事。如今年景不好,家里穷的都吃不饱,多少女子生产完别说是休养,连饭都不一定能够吃饱。刚生完就下地干活也是常事。能去到富贵人家做奶娘是很好的差事,不仅能有一份进项,吃饱穿暖,也比土地上做活轻松的多!那王奶娘叫招娣今年十八岁,刚死了男人。家里穷的实在揭不开锅了,和半岁的孩子一样瘦得皮包骨!郭嬷嬷看着她可怜才拉了她一把,这是在救她们母女二人的命啊!还有陈奶娘叫三杏,她男人烂赌,眼看这大姑娘就要被她男人卖到戏班子,小儿子刚八个月出头便出来找活计。姨娘,我知道你心善,可你不知这世道人活着有多艰难!饭都吃不饱,命都活不下去,哪里还能拿乔还能说些羞耻不羞耻的呢!在这里她们能少了不少磋磨。姨娘心善是好的,只是有些心善,反而会误了些呀。”话语中带着哽咽,眼里泛起了泪光。

蒲苇也红了眼眶,笨拙地抹去涌出的泪水:“我知道姨娘嫌我话难听心狠,可我身边见多了这些事,没有钱一家子都活不下去,谁还管喂奶羞不羞呢!是我,我愿意。”

杉杉听了很是酸涩,自己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呢,哽咽道:“是我不好,别生我的气。”起身搂住默默流泪的蒲苇,两个人哭作一团。

“姨娘,不是我不知廉耻不体谅别人,是..”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太狭隘了,对不起,对不起...”

出卖身体出卖尊严,但可以换得暂时的温饱,但获得的报酬只能进了别人的口袋。这也是无可选择,在温饱难以实现的情况下讨论尊严,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消费者呢?古代□□合法(不仅是女的,也包括兔爷,男性依然存在这种谋生方式),女子要被称上一句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更有诗句隔江犹唱后庭花贬低在温饱线苦苦挣扎的可怜女子。那些嫖客可以称得上一句风流倜傥,随意记上两笔便是人人传颂的风流韵事。

没有人觉得这一切是建立在践踏他人的基础上,面对不堪,没有怜悯,只有装模作样的惋惜与嘲讽。当然,不只是底层女性,底层男性照样艰难,比如阉割进宫做太监,比如在胡同里售卖的兔爷,还有许许多多出卖劳力拼死拼活只为口饭吃的奴仆。

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难以达到的情况下,哪有尊严人格礼义廉耻,不是男性压迫女性,是高位压迫底层。是处境不是性别。(但作者认为还是女性生存更加艰难,即便是在同样的穷苦男女组成的家庭里,女性仍会是较低的地位,一家之主少有用来称呼女性。不过作者对这方面没有很系统地了解,可能是主观臆想,但宗旨就是:关爱女性,心疼女性,保护女性!)

经过一顿思想斗争,杉杉决定还是主要乳母喂养,提高两位奶娘的伙食标准,每顿加了两个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