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林薇明同意了，“谢谢你。”

她打算顺手把这个人情还了：“那么之前你私下通过暗网发委托一事，我就当不存在好了。”

谁知孟燃真仿佛不记得之前在医院聊过的话，愣了片刻，有些不在乎地笑了：“哦……那可真是谢谢你。”

不过他答应得相当爽快，林薇明也没什么好说的。

布兰温约见林薇明的地点是一家酒吧，他要她前往二楼的露台。

想来那种地方晚上汇聚了各种类型的人，很适合接头聊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当晚林薇明出了酒店，在不远的街角处看到了孟燃真。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宝蓝色外套，觉得颜色很鲜艳：“你这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引人注目了？”

印象里她见到他的常服几乎都是亮色。

和她打开衣柜满眼的黑白灰卫衣正相反。

“还好吧？”孟燃真不以为意，“如果按照低调的颜色穿上特防官制服，那才叫引人注意呢。”

行吧，林薇明拿他没办法，他们说不定会遇上很多奇装异服的人类，孟燃真这样的根本算不上什么。

为了防止被布兰温看见，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林薇明留意着手机上的信息，希望布兰温临见面时还能对她说点什么，但空荡荡的短信界面正在告诉她：“想多了！”

站在酒吧之外，里面的嘈杂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林薇明朝着不远处的孟燃真点了点头，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彩色的灯光晃了一下她的眼，没人留意到她的到来。人们聚在一起喝酒闲聊，或是在以醉醺醺的状态大声抒发情感。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左右，时间是林薇明特地空出来的，她站在角落里扫视了一圈吵吵闹闹的人群，看到好几个疑似在等人的男女——虽然“布兰温”是个男名，但背后是个女黑客也说不准。

但她也没有证据判断谁是布兰温。

她看到孟燃真进来了，于是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酒吧的二楼更多的是音乐声，中央有一组乐队，正在演奏乐曲，时不时就有人为他们欢呼喝彩。

环境吵闹，不过正好，这样就没人注意到她横穿过整个房间去露台。

露台的位置靠近角落，穿过一旁的过道就是洗手间，这地方没什么人，林薇明悄悄地打开门，透过门缝往外边看，露台上种满了各色花草，竟然打造得相当雅致，可没有她期望见到的人。

离约好的时间不过只有一分钟了，布兰温难道要等她到了才来？

她合上门，又狐疑地四处望了望，开始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

还是先进去吧。

手指再度碰上门把手，酒吧吵闹的环境、眼前混杂在一起的各色灯光突然全都消失不见了，林薇明的意识被抽离出了这个世界。

孟燃真跟着林薇明上到二楼，混进人群，找了个能看见露台门口的角度，假装在看乐队演出。

他也挺想知道，这个似乎了解不少秘密的黑客究竟是谁？

抛开他们面对的情况不谈，林薇明站在门边疑神疑鬼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短暂地放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大致算了一下，林薇明该进去和布兰温见面了。

他又向门口看去，觉得林薇明的动作有什么不对。

她呆愣在原地，他隐隐约约地看见她的手就在门把手上方，但没有放下去。

怎么回事？

再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点。

孟燃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快步穿过人群向林薇明靠近，似乎看见她眼中的蓝光亮着。

按她的性格，如果没有特别急迫的情况，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的环境中使用机器人的功能。

“林薇明？”他唤道。

她没有反应。

孟燃真走上前，看见林薇明整张脸上表情都是静止的，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也不会眨眼。

“你怎么了？”

她当然不会给他回答。

是布兰温做的？明明都没有人接触她！

孟燃真咬了咬下唇，决定打开露台的门瞅一眼，这难免就要把林薇明的手给移开。

这一碰，像是破坏了她身体的平衡，她直接往门的方向倾倒。

孟燃真只能迅速回身接住她。

林薇明重重地撞到他身上，他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通往露台的铁门上，碰撞声刚巧被掩盖在为酒吧乐队响起的欢呼当中。

她的发丝蹭得他脖子上痒痒的，脸颊也贴上来，他忍不住浑身战栗了一下。

耳边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酒吧里的吵闹。

他打心眼里明白，这种时候要冷静才行，可是人怎么才能克制住这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好不容易把僵直的身子放松下来，孟燃真抬手稍稍用力去扶林薇明的肩膀，让她直起身来，她的脸近在眼前，每根睫毛他都看得清晰，它们被染上了蓝色，那双透露出非人特征的眼睛相当奇异，有如黑洞一般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向后仰头躲开，忘了身后是门，一下子磕上去，后脑勺一阵疼痛。

这情况比面对高危畸变物还棘手好吗？

“你要我怎么办啊？”孟燃真对上那双没有感情的蓝色眼睛，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