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明向初代靠近。

这么看来，她连续几次尝试断开与终端的连接都失败，可能是初代实时操控的手笔。

但对方没有实体，又要对自己做什么呢？

那张由数据组合成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靠着那两只随同林薇明行走路径而转动的眼球，她才能判断初代正在观察自己。

“超越者。”林薇明停下脚步，先叫出了初代的名字。

其实这也算是她的名字，这样称呼别人，林薇明不得不承认，很怪。

同样的三个字，似乎在宣告，她们并非人类，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个体，只是佘栖制造出来的、空有不同外表的同一类硅基生物。

初代没有搭理林薇明。

她只是同林薇明对视，林薇明也无法明确地推测初代出现在此的意图。

假如初代是友善的一方，会不会有蓝可颜一半的热情？

她存活了这么长时间，比林薇明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应该知道林薇明现在在做什么，好歹表明一下态度呢？

既然初代不打算交流，林薇明再次尝试退出数据结界。

【断开失败。】

她与初代对视：“你要做什么？”

初代保持沉默。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林薇明又说。

初代仿佛化身空气，林薇明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对牛弹琴。

林薇明不愿意就这样跟她耗下去。

蓝色的光圈几乎要化成火焰，从林薇明的眼里喷薄而出，她汇聚起全身的能量，不仅要将功率开到最大，虚晶能量场也要极力扩展开来。

【警告：系统功能即将过载。】

她的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热。

【正在尝试强行断开连接……】

【断开失败。】

【正在重试断开连接……】

【警告：功能过载，如继续运行将触发自我保护系统，强制重启。】

初代把她困在这里，究竟有何意义？

林薇明眼前的虚拟世界忽地开始闪烁。

她只觉得自己脑海中各种数据飞速地运转、循环，警告、失败、重试，正在吞噬她部件的使用寿命和电量，她心下只有一件事，就是离开虚拟数据结界，已经想不起更多。

【即将强制重启，已准备完毕，倒计时：十、九……】

在界面彻底消失前，林薇明看见初代终于露出一个微笑。

她说不清楚，那笑容里藏着的意味。

强制关机，自然就不能再和终端连接，林薇明用功能过载换来了逃离的机会。

她陷入了休眠状态，但很快也恢复正常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摸到自己的仿生皮肤表面上那样滚烫，一早充满的电量仅剩下41%，甚至在她查看的时候又掉下去2%。

这可不太妙，换一个新电池迫在眉睫。

再看看实验室里的终端，屏幕显示着一串又一串代码，表明系统已经故障，暂时无法运转。

006号还是躺在实验台上，四周也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林薇明很有道德地把发电机关闭，关上实验室的大门，决定现在就回去找布兰温。

有许多畸变物被她的虚晶能量场给招惹了过来，林薇明顾不上它们，骑着电驱单车飞速从它们之间穿行而过，冬季的寒风在她耳边呼啸着，为她降了降表面的温度。

俞榕给布兰温安排的住所正是林薇明昨日来访之处。

“连接一个数据结界把你累成这样？”布兰温见到林薇明第一眼就问。

林薇明瞥了眼门口的穿衣镜，她赶回来的速度太快，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身上还沾了许多来自污染区废墟的灰尘，整个人灰头土脸。

她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根本不止数据结界那么简单！”

“哦？”布兰温不以为意地转身往屋里走。

“我见到第一代超越者了。”

布兰温的脚步停下了。

林薇明还是第一次见布兰温对她的话反应那么快，他立刻转身又走到她面前，直接伸手把她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仔细说说。”

“我问问俞榕现在有没有空。”林薇明倒是乐于看到他着急的模样，先把手机拿了出来。

毕竟俞榕也参与进了这件事，还要她拿到重要资料，告知她一声也没错。

布兰温“啧”了一声，但没有发表更多意见。

俞榕的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现在停电呢，公司的大部分工作都不得不停下，我正好有空。”她说。

于是林薇明将她连接上实验室终端，并见到初代一事告知了他们。

“有意思。”布兰温勾了勾唇角，“我也很想见见她。”

林薇明：“给你锁在数据结界里出不来就老实了。”

“你都能跑出来，对我来说也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