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转过头去,一只冰冷的剑已横亘在脖颈上。
是他自己的剑。
“别动!”
不出所料,是那女道士的声音。
他忽而露出了笑容,显得天真烂漫,开口道:“你的法力不错。”
老天爷似乎在帮自己,每次以为山穷水尽之际,便总会逢凶化吉。
那笑容和琥珀色的眼,极具迷惑性,青羽直觉得匪夷所思,这样心狠手辣,何以能示人于如此虚假的表象。
她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种人,这种妖,更是没见过。
“你是西陵城那只狐狸,对吗?” 青羽冷冷问道。
“不错。”
“刚才我忽然头痛不止,是不是你搞的鬼?”
“嗯。”他答得坦然。
“我救了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我并未让你救我,救我,是你自己的决定,何来报答一说?”
青羽怒极反笑:“也对,狐妖狡诈,你们本就没什么礼义廉耻之心,看来我也不必跟争论什么是非对错,纯粹浪费口舌。”
令狐渊躺得久了,便想坐起身来。
“别动!”青羽再次喝道。
剑刃划破脖颈,渗出些微血迹。
但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微微一笑,将双手枕于脑后,抬头看着皎洁的月色。
“你若是喜欢别人躺着与你说话,那我倒无所谓的。”他说道。
青羽懒得与他废话,直接问道:“你在我身上施了什么妖法?”
“妖法?”令狐渊摇头一笑,“你法力高深,怎会中妖法,不过中了血赤虫而已。”
“血赤虫?”
“还记得西陵城的道士吗?”
青羽狐疑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道士名叫诸葛峰,法号云长。这血赤虫可是他的宝贝。”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翡翠玉瓶,一只红色的虫子正悄然卧于瓶中。
“血赤虫是南荒万蛊宗的圣物,用上万条尸虫炼制而成。尸虫先以腐尸为食饲养一百天,再投之于毒草腌制的药汤之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将尸虫置于器皿之中,让其竟相厮杀,最后活下两条,一条为雌蛊,一条为雄蛊,雄蛊便是蛊王。”
“雌雄双蛊,命运相连。如今这蛊王,已食我之血,认我为主。而你,则是雌蛊的宿主。”
青羽的湿衣早已被火烘干了,可不知是因为夜晚的风,还是因为狐妖的话,她此刻却起了一身寒意。
脑中浮现出万虫密密麻麻相互啃噬的画面,她忽而觉得一阵恶心,几欲作呕。
令狐渊摩挲着玉瓶,继续说道:“还记得西陵城那只狸猫吗?它也是受蛊虫控制,可那不过是寻常蛊虫,比起血赤虫,可差得远了。”
他见她神色松动,便欲推开剑坐起身。
“慢着!”青羽的剑紧紧的抵着他的脖颈,“狐妖狡诈,你或许在诓骗我也亦未可知。”
“哦?难道你想再试一次?”
青羽见那狐妖口中开始念咒,玉瓶中的血赤虫中也随之躁动起来。
她突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身子如坠冰窖,脑中却不住的发热发痒,好像心口正有虫子啃噬,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身子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令狐渊见状,便停了口中法咒,将玉瓶收回至袖中,青羽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已坐起身来,伸手抚上青羽的脊背,缓缓的为她顺气。
动作温柔至极,青羽却只觉头皮发麻,好似一条条红色尸虫爬在了她的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青羽艰难道。
“下个月,帝都山凌云宗新一届弟子大选,你得陪我一道去。”
“去做什么?”
“进入凌云宗,拿到禁地内的上古妖兽——腾蛇妖的内丹。那里设了上古法阵,没有凌云宗宗主开阵,妖族无法进入,所以,要请你帮我这个忙。”
青羽冷哼一声道:“请我?”
令狐渊浑不在意,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继续道:“记住,以后莫要做无谓挣扎,你得听命于我。血赤虫是种奇蛊,每当月圆之夜之时,便会躁动不已,雄蛊必须食我之血才能得以平静,也只有这样,雌蛊才会安然无恙的的停留于你的体内,否则,那雌蛊便会占据你的躯体,吞噬你的意志,让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就如,那只狸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