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地国葬图》上看到过,以不周山脉做支撑,下为黑塔,上为寂灭轮回塔,由此作为阴阳两隔的界限。无论是黑塔还是寂灭轮回塔,都由神族管理,毁掉其一,阴阳两界的界限就能被打破。”
“管理黑塔的神族,是凤凰神。”
“黑塔从外面很难动摇,从内部入手,难度会稍微小一点。药师佛差一点就成功了。如今黑塔外面的大阵正在修复,若想要动摇黑塔,必须得趁着药师佛留下的缺口,进入黑塔,给里面的核心再来一次打击。”
“没有燃料了,药师佛将鬼修炼成装满磷火炸药的壳子,还不是被凤凰神火消化得一干二净?”谢玉灯微微皱着眉:“更何况连进入黑塔的方法都没有,药师佛那边毕竟是一面之词。”
“有办法。”沈珠玉笑了起来:“我玄机阁是天下第一神机宗门,虽不能让你隐去身形如入无人之境,但帮你进黑塔,还是足够的。”
说罢,她拿出了一根羽毛。
那羽毛是金色的,流光溢彩,巴掌大小,上面所有的纹理和花纹都十分摄人心魄。谢玉灯有些犹疑地接过,手上传来僵硬的触感,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根真羽毛,而是沈珠玉用木头雕刻而成的。
“这是伪造的凤凰羽毛。”沈珠玉说:“先前我遥遥看了阴天子的原身——那是凤凰的幼年形态。传闻中凤凰有七色,阴天子估计所属的是玄凤一支。若想要打开黑塔,除了钥匙之外,还有一种办法。”
“凤凰羽毛。”
“然而凤凰羽毛并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阴天子化出原形满城飞,硬是一根毛都不掉。正巧此时,凤凰栖息过的那梧桐棵树被凤凰神火烧焦,轰然倒塌,我便取了一段木心,雕刻成了凤凰羽毛的形状。”
“——火击梧桐木,可以假乱真,代替凤凰羽毛,打开黑塔。”
谢玉灯笑了一下:“……玄机阁的机关术,果然天下无双。”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有一个猜测。”沈珠玉微微皱着眉:“你先前告诉我,药师佛是用地心磷火作为引爆古神躯体的燃料,可我也留心过,一具鬼修的躯壳能装的燃料毕竟有限,其全部炸开的能量甚至还不如一个三转鬼修自爆的力量,仅凭借着这一点儿燃料,他为何如此自信能将黑塔摧毁?”
谢玉灯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所以我怀疑,黑塔里还有更多的磷火,足以将黑塔的核心炸的一干二净的份量。”
“我明白了。”谢玉灯点了点头:“药师佛盘算此事已久,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操纵鬼修进入黑塔,那些鬼修虽然身死塔中,但是每一具鬼修的身体都被他改造成了装磷火的器具。久而久之,黑塔里积攒的磷火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数量,这时只需一个燃料——也就是那具进入黑塔的鬼修壳子。”
“所以我只需将药师佛留下的灵魂力量引爆,就能够摧毁黑塔。”
“正是如此,可是若黑塔倒塌,你要如何自保?”
谢玉灯按住了心口,那里挂着一枚翠绿的扳指,正是芥子玉。他的目光望向了很远的窗外,巨大的鬼面飞舟像是一尾游鱼一样在天上飞翔。
“我自有办法。”他说。
这段时日以来,谢玉灯的生活可谓规律到了极点。他每天就是坐在莲台打坐,极少进食,也极少下来走动。他的物欲本就不强,现如今更是几乎辟谷,连日来几乎说不了几句话,还都是在向红蝶询问曦和如今的修炼情况。
只是红蝶对此也知之甚少,她连“近侍”都算不上,在酆都宫也只能在有限的地方活动。因此每次面对谢玉灯的询问,红蝶说出来的话总是一样的,要么是“大人一切如常请谢公子放心”,要么是“大人平安公子勿念”。
而谢玉灯总是一副畅然若失的模样,再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打坐的地方。
“谢公子。”
这天谢玉灯刚下莲台,就瞧见一位女子笑眯眯地迎上来:“曦和大人传来消息,明日出关。届时动静应该会挺大,谢公子不必担忧,大人要您安心待着。”
——明日出关。
到时间了。
曦和闭关的时候,外界并非风平浪静。那可怖的雨水连着落了几十天,幽冥界天上的雷云越积越重,层层叠叠,隐隐有幽蓝色的雷光闪过。幽冥鬼众连门都不敢出,生怕招惹下一道闷雷,把自己劈的灰飞烟灭。
这种天气在幽冥界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
雷者,天下至阳至刚之物。先前谢玉灯也是引来过幽冥雷劫的。现在想想,那大抵是因为他的灵根出现了一些异变,这种异变为天地不容,所以才招来了雷劫天谴。但那时的雷劫比之此时可谓是一只蜉蝣见苍天,想想也是,古往今来,在幽冥界飞升成神的可是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