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有比赛。”

“肯定能在那之前回来。”这点火神离开前，向他和荻原保证过。

“真的是，一个两个，”荒井无语道：“别搞出乱子来啊，那个笨蛋。”

*

荻原在人群中穿梭，由于场馆里面人实在太多，他又慢了一步，速度快不起来的情况下，他与帝光队伍始终隔着几米的距离。

眼睛在前方的队伍里来回搜寻了三遍，荻原才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没见面了，今年他又来到了全国大赛的赛场，这一次，一定要履行和你定下的约定。

“喂——黑子！”荻原大喊，但似乎是因为周围环境太过嘈杂，把荻原的声音淹没了，荻原只瞧见前方的人影歪了歪头，转过半张侧脸，却没有停下脚步。

荻原本想接着喊第二声，但当他看到黑子的侧脸时，他一下子怔住了。

在荻原小学还没搬家，与黑子一起结伴打篮球的时候，他就已经能通过黑子那张面瘫脸发现黑子情绪上的小变化，曾经他非常自得这一点，但现在的这一刻，荻原却只觉得心惊，为什么？

为什么黑子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

像死水一样，不起波澜。

荻原无措地转了转脑袋，满场人都在欢悦、激动、兴奋，可是黑子，你不高兴吗？

这是全国大赛啊！

这都没能让你感到高兴吗？

荻原的心中惊疑不定，也就是在他愣神的片刻功夫，黑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帝光的人也尽数离开了，荻原没有再提步追上去。

*

火神背靠着体育场场馆外的墙壁等了几分钟，才等到来人。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大我。”

虽然嘴里说着致歉的话，但走过来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真让人怀疑他心里究竟有没有“请人来自己却迟到了”的愧疚之情，索性火神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开口道：“我看到了，有很多人。”

“是啊，”对方立刻就接过了这个借口，“打发他们用了点时间。”

打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这么说起来，火神不知想到什么，抬手用拇指抹过自己的脸颊，咧嘴笑了。

对方见状，先是一怔，回过神后不由得也是哑然一笑。

时过境迁，火神自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回想起来，拿这事打趣对方一番。

笑了一阵，火神缓了口气，问他：“找我出来什么事？”

对方却没有于第一时间言明，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了火神穿着的衣服上。

“怎么了？”火神低头，今天是开幕式，接下去还要比赛，所以他已经换上了明洸的队服，淡绿色的运动衫，衣服上没有复杂的花纹图案，只在左边胸口的位置绣着学校的名字。

“这衣服，不衬你。”

“嗯？你这是第一次见我穿吧？颜色不好吗？我觉得还行。”

“红色，白色，或者……”陈述的语气顿了顿，“蓝色，比较适合。”

“哈，你啊，”火神显然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不免有些头大地问：“难道还没有放弃吗？”

“如此难得的机会，如果一开始……”

“别想了，现在已经太迟了……”火神这般说着，瞥见对方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忽然就明白过来，“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话吧。”

“怎么会？”悠悠的一声叹息，似乎在为火神的怀疑而感到伤心。

火神盯着对方的脸看了片刻，也看不出什么来，最后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猜度人心的事他可做不来，“我记得我说过，就算是那样，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好。”

“大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这是两码事吧。”

眉梢微挑，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在眼神的对视中，跳过了这个话题。

“大我还记得和我之间的约定吗？”

火神知道这才是对方找自己出来想要说的话，而他的回答是，“当然。”

这是毫无疑问的答案，实际上并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再次确认，不过两个人都默契地忽视了。

须臾的沉默后，来人再次开口了，语音平静，但这种平静就像你望向一口深井，你只能瞧见水面那一抹反射的亮光，却无法确认在这之下有着怎样的深渊，“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火神却似乎没感受到这股压力，反而还能调侃对方道：“你没有预见到吗？”

对方摇了摇头，“因为大我你在啊。”

“咳、咳咳……”火神干咳起来，像不认识眼前人一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啊，突然说这么让人脸红的话。”

“我可是实话实话，”对方觑着火神，嘴角的笑容变得舒朗，“难道不是吗？”

“嘛，如果你是说那个……”火神抬手挠了挠后颈，“反正该做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

“果然，那么我期待着。”

“瞧着吧。”火神说着走过去，与对方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再不走，等回去的时候，他真的要被监督骂死了。

那人转身，目送着火神远去的背影，“明洸中学”四个大字被印在那件淡绿色的衣服上，这一刻一向不信命的他，也有了些许的怀疑，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里面，是否掺杂着命运的安排。

但无论如何，全国大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