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关系，ZONE对体能的消耗很大吧。”
移开遮住眼睛的毛巾，火神目光一转，“监督？”
队长持田的手机被递到眼前，火神慢半拍地接过发烫的手机，“……没挂断？”
视频电话那头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我会看到比赛最后。”
“……”火神安静没吭声。
荒井直截了当地问他，“能坚持几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荒井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一点。”
“什么意思？”近旁的荻原问，“火神的ZONE只能支撑十分钟吗？”
“别天真了，混小子们。ZONE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是大利器，也是大杀器，作为开启ZONE的代价，体力会成倍的消耗，火神已经是明洸队伍里体力最好的人了，但以他当前的身体状况而言，他也只能使用十分钟时间，ZONE对体力的消耗可见一斑。
荒井问火神：“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除ZONE的状态？”
既然已经知道无法用ZONE撑过整个下半场，那么合理地分配使用时间就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隔着手机屏幕，荒井凝视着火神的眼睛，“无疑这一节的开头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但是……”
这种优势是建立在火神的实力上，它既坚固又脆弱，一旦火神被击败，那么全部的势头都将化为乌有，帝光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去打败火神。
“……你不能失误，不能犯错……只要有一丝的松懈，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你紧咬不放，直至咬杀为止……”
听着这个设想，荻原打了个寒颤，“不行，这样火神的压力太大了。”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像机械一样永不犯错。
火神却笑了，不是无奈的笑，也不是逞强的笑，只是嘴角舒展，简单的笑，“我知道。”
“火神！”
“别担心，荻原。”
“你能明白这一点，再好不过。”荒井说，“那火神你……”
“再等等。”
“等？”
火神想了想，说：“……应该快了。”
*
比赛暂停时间有限，很快，帝光和明洸这两支队伍一同返回赛场。
观众席上。
“帝光没有换下黄濑凉太。”
“破罐子破摔？不至于吧。”
“找到办法对付火神大我了吗？”
“他们上场了！”
“……”
场边上。
注视着少年们一个个经过他们面前，走进球场，真田监督有些恍惚地对赤司说，“我刚才没听错吧，黄濑他居然愿意……”
“啊，就是这么回事。”
真田监督表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想法，过了一会儿，他考虑道：“赤司你还是准备一下吧，我们有必要做两手的打算。”
“监督。”赤司开口说，他的语气比起之前变化不多，甚至还要更加的柔和，“帝光会赢。”
“我知道，我是说……”
“理事长关心的也只有这点吧。”
“？！”真田监督悚然，一阵战栗随着赤司的话落漫过他的全身，他转头瞠目地瞪着矮他一头的少年，他说什么？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下子就失去了可以发出的声音，真田监督像是才发现在少年那柔和的语气下，吐露的是多么冰冷的字眼。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午，置身于理事长办公室时，听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说：“……被称为「奇迹的世代」的五名学生，不管之后怎样，都一定要让他们继续上场比赛……英雄们的活跃表现可是一大招牌，听说他们自从入部以来还从未尝过败果……就让他们这么一直为本校赢下去吧……”
——“特殊地对待他们。”
正是这些话，一步步开启了让名为「奇迹」的少年们逐渐分崩离析的局面。
而他，非但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采取恰当的措施，反而软弱地妥协了……想到这里，站在赤司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精神委顿地仿佛背都挺不直了。
将监督僵硬的神情收入眼底，赤司见好就收，缓声道：“监督，帝光会拿下中学联赛三连霸，至于其他的……”
您就不要多管了。
真田监督从赤司的神情中读明白了他没有言明的后半句话，既然先前他不曾拉住过「奇迹的世代」，那么如今也不必再插手。
“我……”
终究，看着赤司凛然的双眼，男人默然无语地退了下去。
一旁见证了这番交锋的桃井五月心中五味杂陈，走到今天这步，真田监督有错吗？
有。
但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监督身上吗？
不行的，这不是一个人的错。
真要怪，也找不出人来怪，难道要怪大家天赋惊人？成长得太快？
还是怪其他学校的选手实力不行？无法达到预期？
每个人都找不出错处，所以大家也找不到可以消解这个问题的途径。
比赛获胜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事，即便大家都没有了笑容。
她本来以为大家就要这样走向最后的结局了，没想到——桃井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赛场——在这中学联赛的最后时刻，出现了转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敌人。
由此，开始带来了一步步的变化。
为着这个，桃井五月也想要感谢火神大我，感谢他，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
上场比赛的奇迹一行人走进球场。
头上的灯光，脚下的地板，来自四面八方观望的目光，黄濑凉太能感受到这些，但他却听不见风声——那是……在他百无聊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时，才能听见的声音，就像在他加入篮球部以前，面对那些没有挑战性的运动，就像自从他的能力开花以来，练习篮球时那样，风声常常伴随他左右，现在……这个声音消失了。
黄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手上的红痕也消失了，但他还记得那隐隐的疼痛。
觑着一个淡漠的身影经过他身边时，黄濑开口叫住了他，“小黑子！”
黑子哲也停下脚步，“黄濑君？”
不知为何，这个时刻，有些感性的，黄濑很想说一句话，而如果一定要找个人倾述，还有比小黑子更好的人选吗？
“小黑子，我发现，我啊……果然很喜欢篮球呢。”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因为黄濑的这句话微微睁大了。
“火神！”
进入球场的火神自黄濑那边收回视线。
荻原靠近，悄声道：“他们的表情……你注意到了吗？”
“嗯。”有点改变了。
荻原的心中涌动着不安，但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捏了捏火神的肩膀，沉浸在ZONE之中的火神似乎是因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上了，比起平常格外的寡言少语，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分散了火神的心思，“交给你了。”
火神颔首。
*
比赛重开。
球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火神的手中。
火神俯身向下拍打着篮球，咚咚咚的击鼓声在他的身周回荡，究竟会迎来什么，火神并不比别人清楚更多，但只要球在他的手中，他就不会犹豫。
火神运球，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已经没有人会为此而感到大意。
仿若群狼环伺，有两个身影朝火神猛地扑了过来。
“什么？”
观众席上，相田丽子目光灼灼，“我们都知道，如果把篮球运动当作整体来考虑，那么，帝光在这方面的分数是0，作为一个整体而言，他们极其失败，然而，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强大，让这种失败都变得无足轻重，他们将比赛玩弄于鼓掌之间，虽然这么说，但在这世上，终于还是出现一个人击中了他们的痛处。”
日向顺平满腹感慨，“把帝光逼到这种程度，还有谁能做到？”
——“这是难以复制的奇迹。”
如何对火神大我的快攻进行有效防守，帝光在暂停之后给出了答案，用双人夹击，拖慢火神的进攻节奏。
不是什么罕见的战术，但搭配上帝光那群天之骄子，就足够让人内心震动。
他们居然愿意了。
黄濑和绿间。这两个人冲过来的瞬间，火神意外，但又不是特别意外，如果他是黄濑，要找人联防合作，不考虑黑子的话，大概率也会选择绿间，紫原和青峰想来都还没有放弃一个人篮球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绿间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向绿间请求帮助的话，由于绿间别扭的性格，他嘴上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但到最后，他还是会同意的。
绿间和黄濑。和别人如临大敌的警惕不同，火神的心头有了几分雀跃，这两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来吧，让他见一见。
夹击配合，从字面上的意思就能看出，这个战术首当其冲地是为了有效地控制对手的活动范围，将持球者的行进路线挟制住，所以当火神冲进帝光半场时，黄濑和绿间呈“V”字形朝他围了过来。
“火神！”
脚下的球鞋与地面之间擦出激烈的杂音，黄濑和绿间靠近的身体和不住摆动的双手形成密不透风的网，他们要包围拢住火神，在黄濑和绿间更进一步前，火神手下发力，连续的交叉步加变向换手运球，如一尾活鱼滑步从黄濑的身侧突破，向三分线靠近。
“休想！”
与之前闪过一个人不同，绿间真太郎快速应对，身体一侧挡在火神面前补上了缺口。
绿间！为了避免碰撞犯规，火神从三分线旁滑开，他的目光急速地掠过绿间的脸，投向他身后高高悬挂的篮筐。
绿间的心突地一跳，在火神这首狂乱的摇滚乐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低音，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那是——火神移动的双脚——两脚之间的站距在收拢——
不好！
火神屈膝，摆臂——
他要跳投三分！想到火神的跳跃能力和滞空能力，想到火神曾经投进去的那个三分球，绿间在得出答案的同时，一同起跳。
——他绝对要拦下来！！
高举的双手，触碰着空气，绿间在半空中，目光下移，却惊愕地发现火神的双脚根本就没离开地面。
“啪”的一声击球声在绿间的身体一侧响起，火神宛如猛虎出山一般顺着球的方向向前大步一跃，趁势突破了绿间的防守。
火神大我！！
什么都明白了！那个低音！那个看似被逼之下的急停！那个瞄向篮筐的眼神！全部都是谎言！——是火神大我为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假意投球，实为突破！
“又来了，”场边上响起一阵热烈的喝彩声，“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假动作！”
而且是连续、高速的假动作，在高速的移动中，火神接连晃过黄濑和绿间，黄濑在绿间的另一侧，再拦火神就慢了一拍，绿间落地，回身去追火神，也慢了一拍。
正是如此，令绿间恐怖地意识到，火神不是不能硬拼，但他就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在他那磅礴强大的实力之下，还拥有着无比清醒的冷静。
绿间的心中不禁滋生出了一丝怀疑，他们真的能战胜这个男人吗？
“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假动作！”
场边的欢呼声传入火神的耳中，不，不是，火神在心里反驳，这个完美的假动作，他不是第一个使用者，辰也！他没有黄濑那一看就会的天赋，他只是看过了太多优秀的范例。
从他的兄长、他的伙伴、他的对手身上，火神都学到了太多的东西。
包括冷静也是……
抛下绿间和黄濑，火神运球飞奔，即将突入内线，紫原敦已经在前方等待着他，火神紧盯着不远处的新的对手，突然，有一件事发生了，一种极幽微的、无法说清的感觉击中了火神，在兴奋颤动的神经中，在鼻翼微微翕动的呼吸中，他有了一种神秘的预感，他嗅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就在这——
火神停了下来，极端突兀的停顿，但他的脚步没有打滑，只有上半身因为惯性向前微弯，借着这个趋势，火神运球的手将球一捞，篮球被他双手捧着高高举起，他擦到了什么东西，不！不是他的手，是他的球——
这几乎是千钧一发的刹那，因为马上在火神原先运球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只向前探去的手掌，如果不是火神急停，改变动向，他的球就要被人抢断了，看着这只手掌，还未回头，火神就已经知道它属于谁。
火神转过头去，余光所见之处，他瞥见了黄濑的脸上无法抑制地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没有成功。
但——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他怎么能够忘记？
如果要寻求合作，怎么会不找这个人，如果是这个人，怎么会不设想他最后仍能够突破绿间和黄濑双人夹击的可能性？
火神冷静，而这个人只会比他更冷静。
永远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永远不会轻易说放弃。
火神循着那只胳膊，看清了出现在他侧后方的人影，穿着帝光蓝白色的球服，胸口是大写的15号数字，他站在那里，与火神靠得极近，这么近，却只在出手的瞬间才泄漏了气息，他出现得突然，仿佛是从火神脚下的阴影里往外蹦出来了这么一个人，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低存在感，和借此训练出的Misdirection才能做到的事。
光下之影——黑子哲也！
到这时，球场内外才响起一阵又一阵惊异的呼声。
“什么？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这个人有上场吗？”
“帝光的球员？他也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子！”荻原吃惊地看向火神和黑子的方向。
“黑子？！”持田听见荻原的声音，转过头来望了一眼荻原，又转回去，“骗人的吧。”
火神开赛前还和他说过要小心的人，但是比赛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存在感怎么会这么低？
观众席上，诚凛这边。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伊月，你也这么想吗？”日向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诶？大家都有这种感觉？”
诚凛众人皆点了点头。
“那就是一起见过的人。”
看着场下和火神站在一起的少年，小金井脑中灵光一现，“哦哦，是不是那个，我们第一次见到火神那天，不是有个人捡到日向你的学生手册吗？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把学生手册还给日向的人。”
“嗯？是吗？这么说来，好像……”日向费力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儿，他发现他能想起自己的学生手册丢了这回事，但对还给他的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印象很模糊，是因为当时这个少年是和耀眼的火神站在一起，所以才那么暗淡不引人注意吗？可是他现在在场上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这个少年……”相田丽子咬了下大拇指的指甲，沉思道：“帝光肯定不会派无用之人上场，但这个少年……刚才你们有谁看到他是怎么出现在火神身后的吗？”
“没有，”众人都摇了摇头，“好神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选手。”
“唔！如果是这样……”
“丽子，你想到什么了？”木吉铁平问。
“一个猜测。”相田丽子说，“我在想，在刚才的那些攻防动作里面，绿间真太郎和黄濑凉太的夹击配合只能算是第一步，能防下当然好，但面对进入ZONE状态的火神，这实在不好说……如果没防下来，让火神突破了，以当时他们三人的行动路线来看，火神突破绿间时，肯定不会选有黄濑凉太在的那一侧……”
“所以，”木吉铁平若有所思，“丽子你的意思是，在那之后，火神的行动路线是可以被预测到的。”
“没错，”相田丽子点头，“就在突破之后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再加上火神突破绿间后，心神说不定会有片刻的松懈，尽管我们还不清楚这个少年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但显然他就是瞄准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机会，想要去抢断火神的篮球。”
“嘶！”听完监督的分析，众人才明白就在那短暂的几秒里火神和那个少年经历了怎样的交锋，他们的心中一同捏了把冷汗，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瞧了帝光。
“但是，”小金井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最厉害的还是火神吧，这样的陷阱也奈何不了他。”
一旁的水户部无声地点了点头。
“嗯，是这么说啦。”相田丽子承认，虽然她也有些好奇，就算火神是进入了ZONE，但这又不是从背后长出了眼睛，他是怎么先一步猜到对方会从后面过来的？
篮球场内。
“啊…啊，结果黑仔的计划也没有成功。”说出这句话时，紫原敦的语气既不是嘲讽，也不是感慨，仅仅只是阐述一个事实罢了，他讨厌没有才能却自顾自喜欢篮球，在这项运动上拼尽一切的人，可是……火神大我，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的等级……在他之上。
“ZONE。”
紫原敦侧过脸去，他好像听见了峰仔的声音，但去看时，只看到了紧抿的唇线。
球场内外的纷纷嚷嚷，火神和黑子皆不知晓，在火神转过头来，与黑子哲也四目相对的刹那，这一秒钟，是只属于这两个人的一秒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处在完完全全的真空当中，他们注视着彼此……
火神看着黑子，在那抬起的脸上是因为他的预判反应而流露出的错愕，一瞬间，往事和回忆如星火般在火神的心头闪烁。
“第一次……”三个字不设防地溜出火神的嘴边，这是他第一次和黑子做对手，此前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在诚凛队内练习时，他也从来没有和黑子分开，他们一直在一起，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打败一个人无法战胜的敌人。
火神是光，黑子是影，光与影共存。
眼睛仿佛在直面阳光，但意外的不是金黄色的，而是纯白色，不是很热烈，也不是很刺眼，却撺掇起奇异的火苗在他的内心里颤动……又是这种感觉，黑子哲也想，在火神君注视着他的视线里，藏着的东西，但这种感觉绝不是沉重，或许……应该也是他很熟悉的东西。
第一次？什么的第一次？
如果他问，能得到答案吗？
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视线的僵持就快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在此之前，火神率先别过了眼，他按了按自己高举在空中的篮球，如果因为沉浸在过去中而犯规失误的话，那就太搞笑了。
况且，时间也差不多了。
“哈……呼！”像深呼吸一样，火神吐出了胸腔内的一口气，肩膀微往下塌，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诶……”场边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比赛情形的桃井五月惊奇道：“火神同学他……解除ZONE了。”
“嗯，是时候了，”赤司说：“不然他的体力无法支撑后面的比赛。”
“那如果ZONE解除，是不是就意味着……机会也来了？”
赤司一时没有应答，他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少年，回想起了发生在他和火神之间的一段对话。
……
“……那么计划就是这样，大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火神在茶几对面摇头，“反正我本来也就是要打败他们的。”
“嗯，说的也是，殊途同归。”
“殊？殊什么？你说的什么意思？”
赤司失笑，“不说这个了，其实我有点想知道，哲也……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应对？”
“诶？”
“会手下留情吗？”
火神像被冒犯到一样，生气地皱起了眉，“我才不会！”
……
现在，赤司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你会。
篮球场内，火神的状态自然也瞒不过其他人，如同风起云涌，局势在霎时改变，又开始变得动荡不安。
赶在奇迹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火神径直将球传了出去，“荻原！”
荻原接到球，一愣，但他马上反应过来，运球奔跑起来。
火神也要跑，他要去内线策应荻原，抬起脚步前，火神对黑子说：“黑子，让你看看属于明洸的篮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