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夜里的梦,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性,梦里“自己”的妻子。不会忍术,比他小两岁,似乎爱笑——他并不太能确定,醒来后记不起“妻子”的样貌,只是回想起这个人时,下意识会觉得她经常笑着。
宇智波鼬依然将这一切视作没有缘由的梦境,直到那天夜里在居酒屋,偶遇一个迷途的女人。
她的容貌在幻术与药水的遮掩下很不起眼,然而头上的红发带醒目,他多看了两眼,想起来在某个梦境的碎片里,“自己”曾为“妻子”挑选过一模一样的发带作为出差带回的礼物。
因为梦境而平白多出的记忆偶尔会蚕食现实的边境线,关于“妻子”的部分,似乎总带有一些暖色的弧光。那本该是离他非常遥远的弧光,而当走在既定道路之上时,他不会多看道路以外的地方。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目光有如实质。那里面没有恶意,非常纯粹的观察,她似乎对他很好奇,还有几分掩饰欠佳的惊异。而他对此不在意,或者说不关心。
直到——直到,他看见那枚戒指。
在一切还未发生时,在他还是个孩子时,见过一样的戒指,它来自一组对戒。记忆里母亲将对戒收到了壁柜深处,对他笑得温柔而神秘,说等到长大再给他。
再后来,没有后来。
他用了幻术,拿下她口中的那枚婚戒细细观察,感应到其中一丝残存的、属于自己的查克拉。
有无数理由可以解释其他一切,然而这一丝来源于他的查克拉将它们统统推翻。命运似乎再一次和他开了恶劣玩笑,毫不相干的两个齿轮如何在这一刻吻合而旋转。
他看了她的记忆,那些被封存的、未被封存的记忆,看到她短短十余年的过往,长大、出嫁、战火纷飞、颠沛流离。
是他,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他”,新婚燕尔的妻子。
——这不会是真的。
现实比梦境更加荒谬而不讲理,如果真有神明存在,想必也为自己精巧绝伦的安排得意不已。来自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在这人鬼不分的混沌之国相遇。
凌驾于现实之上的那只大手,人们往往称其为命运。
可如果命运终究要将她推回到“宇智波鼬”的身边,那也不该是他。
这是错误的轨道,错误的齿轮。
她是他应该规避的存在。
既如此,
……既如此。
他又为何,站在这里。
“——是的,”
在宇智波久檠昏迷之后,赤砂之蝎听见对面的人再度开口,声音很低,宛若自语:
“我的确……在生气。”
他缓缓抬眼,看了过来。
这一眼,解答了赤砂之蝎数个疑问。
“哈,”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宇智波。”
难怪会多管这一档闲事。
也真是不巧,幻术对他无效。
“我说——她刚刚挨的那一下,应该记在你头上吧?”
在看到宇智波久檠昏迷后,赤砂之蝎操纵丝线将三点钟方向、斜插在地里的苦无勾起,举至眼前细细观察。
小丫头片子的身板在他眼里弱不禁风,他没有真下重手的打算。傀儡的肩关节被这角度极其刁钻的苦无击碎,原本的麻醉针随之脱出,而碎裂的肩关节以下手臂部分,在他没来得及重新操控的一瞬间因惯性撞向人肋骨。
这世上还活着的、知晓他身份的人且能认出他的人,没有几个。
而知道他擅用毒的人,不该出现在鬼之国。
对方显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的攻击招数,因此赤砂之蝎并不急着出手。比起胜负,他更感兴趣对方的身份、与宇智波久檠的关系。
现在他知道了,对方看来的双眼是红色,三勾玉,无需再辩驳任何,这位名唤“朱雀”的侍卫,其真实身份,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人。
“是她丈夫安排你来的吧。”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
尽管幻术对自己无效,赤砂之蝎仍然谨慎,三勾玉的写轮眼,意味着“朱雀”至少有上忍水平,在不清楚他掌握自己多少信息、实力如何的情况下,贸然攻击往往意味着露出破绽。
但蝎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宽大的衣袖总能很好地遮掩住手上的结印,三…不,五个。先用五个傀儡试探,写轮眼对查克拉消耗量很大,慢攻拉锯是较稳妥的选择,也是他擅长的战术。
然后他顿住。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花纹,不知何时变成了他完全陌生的形状。
“天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