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呦!一炷香的时间!”项明师叔搅着酱缸,“你急什么呀。”
待谢闻笙走近后,百无聊赖的南舟率先瞧见了她,眼里霎时有了光彩。
“闻笙师姐!”
蹲在地上的小弟子霎时站起身来,凑到谢闻笙的跟前,满眼都充满着孩提的喜悦与天真。
一旁的项明师叔见状,手中动作一顿,“小丫头,今个你怎么有时间来我朝鸣殿了?”
谢闻笙倒也没有遮掩,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请求。“听闻项明师叔每隔两三日便要下山游玩一圈,游玩后便要买尽集市上的一切新奇玩意。想来项明师叔早已习惯了大包小包的生活,不妨多一件东西吧?”
项明师叔面色一僵,挠头打量着谢闻笙,“小丫头,你想要买什么呀?”
谢闻笙勾起唇角,“一床被褥,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话音一落,项明师叔便倏地变了脸色,急匆匆地赶到谢闻笙的身前,左顾右盼一瞬,压低声音说道。
“小丫头,你真的收了那鲛人做妖仆?”
谢闻笙点了点头。
“闻笙丫头啊!”项明师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怎能将它带在身边?!”
瞧见眼前这一幕,谢闻笙自是见怪不怪。毕竟师叔们自会都已苍华山为重,自是不愿让这般强大的妖物在仙门内来去自如。
“师弟他伤势尚未痊愈,你又在这时将鲛人带去了纶月院,与他整日相伴。”项明师叔越说面色越难看,哎呦哎呦地叫着,“这不是成心给师弟找不痛快吗?”
“师弟?”谢闻笙一头雾水,“项明师叔说的可是护法?”
项明师叔点头应下。
“这、这与护法有什么关系?”谢闻笙很是不解地问着。
被谢闻笙这么一问,项明师叔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霎时闭紧了嘴巴。
“没什么,没什么。”他脑中灵光一闪,作势推搡着谢闻笙离开,“闻笙丫头你来朝鸣殿只有这一件事吧?”
“对啊,”谢闻笙回道,“项明师叔何时下山?”
“现在,就是现在!”项明师叔将她推到殿外,“等我和南舟晚上回来,就将东西送去舒望殿,一样都不会少!”
谢闻笙刚想道谢,便被项明师叔开口打断。他笑呵呵地拎着南舟,两步并做一步地走出朝鸣殿。
“闻笙丫头,我这就和南舟下山了啊。你若没什么事便回舒望殿歇息着,别着了凉!”
话音一落,项明师叔的身影便消失在视野内。谢闻笙只觉有些奇怪,但事情办得妥当她倒也没再多想,开心地回到了纶月院。
由于萧星酌居住的屋舍内尚未有所布置,谢闻笙便叫他在自己的屋内歇息,反正项明师叔说今夜便会将东西送至舒望殿。几个时辰而已,自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谢闻笙倒是坐在院子里的小亭中,拄着下巴思索着。
沈听澹将鲛人拱手相让,虽是他本意便不想接受,可怎么说都是她占了便宜,而这占了便宜哪有不还的道理。沈听澹出身优渥,自是不缺灵石、法器还有修仙书籍的。
想着想着,谢闻笙的思绪便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飘到前日同云霁的对话中,又飘到九尘渊山洞的那个雪夜,又飘到三年的现世中。
“姐姐?”一声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萧星酌踏雪而来,一袭墨蓝色的衣袍很合他身。他自是没有衣服的,这件衣服还是云霁拿的护法的衣裳给他穿。
当时谢闻笙很是好奇,便问云霁,顾长朝的衣裳为何会在舒望殿。云霁倒也没有遮掩,说是舒望殿的寒梅开得旺盛,想在这沾沾香气。
他的肌肤如雪,薄唇泛着一丝红润。再伴着那犹如白霜的长睫,自是俊朗清秀的很。
萧星酌坐在她的身侧,拿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倒在杯子,随后递在她的手里,“天色已晚,这院里起了风。姐姐不如回屋中歇息,如何?”
谢闻笙有些苦闷地摇了摇头。
她趴在桌上,自是没有看到身侧之人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朔栎峰的夜色,美得出奇,我想再多看看。”
银汉皎皎,星露昭昭。无箧笥于团扇,有半轮于虚空。院内的红梅坠雪,被这月光一照,银白之下的火红更为耀眼动人。
寒风不时而至,吹动红梅上的细雪,飘飘洒洒,宛若点点星光,美得叫人忘却严寒,独立于风霜。
谢闻笙长吁一口气。
“小鱼,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吗?”
这两日内,她想了许多。云霁和沈听澹的忧虑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现下的情况,她不能在覃暨白一棵树上吊死。若是只有一条路可走,未免太局限了些,所以她自是要留有后手,确保有备无患。
她不是信他,而是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