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谢闻笙回头瞧去,只见少年背着箩筐愣在原地,他戴着帽子,露出一双灼热的眼,透露出万分的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唇,唤着,“兄长。”
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她口中呼出的团团热气,似一场朦胧的雾霭,遮蔽住双眼,也盖住了前路。
“你怎么来了?”少年踏雪走近。
谢闻笙举起手中的饭盒,扬唇一笑,“熬了羹汤,想着来给你补身子。”
覃暨白面上虽平静淡定,可他眼底的笑意却似要溢出了来,“辛苦阿笙了。”
二人踏进小屋,谢闻笙将饭盒随手放在桌案上,脱下身上落了积雪的大氅。
谢闻笙抬手剥着大氅上的碎雪,“亲传考核距现今约莫有了半月时日,兄长觉得这聚凝草的药效,如何?”
少年摘下箩筐,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里。“我的灵脉停止枯萎了,甚至有了些许恢复的迹象。”
“不必担心。”
“那就好。”谢闻笙低声呢喃着,不知是在说与谁听。
她抬手打开桌案上的饭盒,升腾起汩汩热气,打在她夹着凉意的脸上。“兄长,趁着羹汤还热着,快来喝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亲切的面容,他心头一跳,宛若二人又回到了覃府之时。那时的一切都还未发生,一切都亲密无间。
覃暨白欣喜地应下,“嗯。”
少年坐在椅子上,喝着热乎的羹汤,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而他对面的少女,亦然如此。
小屋内沉寂无声,二人各有各的心事与顾虑。
谢闻笙眉眼微抬,视线落在身前人头顶处闪烁的光泽上。
光芒一定。
谢闻笙瞳孔骤缩。
好感度居然到了90%!
先前覃暨白来到纶月院探望她时,也仅是达到了86%,可这几日她们并未有所接触,可他的好感度却仍在增长。
这简直叫她喜出望外。
“阿笙。”对面的少年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匙,神情中有几分犹豫,“我听说亲传考核的前几名要去衡崖宗参加仙门大比?”
谢闻笙虽不解,却仍点了点头。
“那这仙门大比……”少年话音一顿,“还有几日?”
思来想去,自池念那日前来找她已然过去了两日的时间,现下便是第三日了。
她掰着手指,比出个耶,“还有两日。”
谢闻笙本以为覃暨白只是正常的关心,可意料中的恭喜与叮嘱并未出现,转而替代的,是他皱起的眉头。
“原来如此。”
少年的声音幽幽,听不出喜怒。
覃暨白这样的烫手山芋,谢闻笙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说了什么问了什么惹到他,再掉了好感度。
她起身收拾少年面前的饭盒,她正打算拿起瓷碗中的汤匙,却被少年打断。
“等等。”
她动作一顿。
少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霎时扯到眼前。掌心处可怖、猩红的伤疤映入眼帘,刺痛着少年心中的某一处,隐隐作痛。
谢闻笙可以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并且抖得很厉害。
“你这伤……”覃暨白倒吸一口凉气,许是不忍再看,便别开了眼,“怎么弄得?”
“亲传考核时不小心弄得,”谢闻笙连忙抽回了手,“现在已经无碍了。”
覃暨白盯着她,眼底盛起怒意来,他的语气也不再似先前那般平静。
“你居然管这叫无碍?”
“已然过了半月时日,这么深的伤疤,甚至现在都还未痊愈。我早说过仙门危机重重,轻则受伤,重则丢了性命!”
眼前少年的情绪激动,她心头一惊,连忙想要寻着借口离开此地。毕竟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做错了选择。
她扯出一抹笑意,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下次会小心的,兄长不必担心。”
听到熟悉且温和的声音,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迟缓地点了点头。
在谢闻笙即将离开之前,少年的声音温润且有力,简直不容置喙。
“明日戌时,我会在聚星台等你。”
“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