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师叔,谢师妹定是被那邪魔蛊惑才会同他叛逃仙门,师叔,我相信谢师妹的为人。”
“是啊。当时我在清樾台苦练数日,每天都能瞧见师妹的影子,师妹每日修炼完还会指导我一二,给我带些吃食来填饱肚子。”
几名弟子他一言我一语,正缓缓朝她所在的地方靠近,他们以身躯拦在那道屏障前,筑就一道人墙。
“云霁师叔,弟子求您!”
一阵疼痛过后,谢闻笙缓缓站起身,她走近那道人墙,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这些弟子皆是她熟悉的面孔,可哪怕他们为她求情也毫无作用。云霁的心思她不知晓,可纪渊的想法她可是一清二楚。
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
况且以自己现在这副残躯,也是跑不了多远的。
“让开吧,”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不值得。”
“闻笙师姐!”身前的一声轻唤,叫她猛然抬眸。
“南舟相信你。”
小弟子不断拍打着屏障,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他摇着头,“师姐,你别放……”
“别再说了。”南舟话还没说完,便被谢闻笙寒声打断,“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也不要再,”她声音一哽,“不要再为难师父了。”
“师姐……”南舟呢喃道。
他的两只小手放在屏障上,不知何时将这块屏障融出一个洞来,南舟既不敢置信,又急切地迈步走到她的身边。
“我相信你做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师兄师姐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你若肯同云霁师叔认个错,说不定一切皆有转机。”
谢闻笙眉眼微动,余光偷瞟着不远处的云霁。
在这晦暗的三更天里,她自是看不清云霁脸上的表情,可她却瞧见云霁袖下紧攥、颤抖的手。
或许南舟说的是对的。
就算纪渊想要她的命,那也是今后的事,她总不能在今日便断了自己的前路。
手中光华明灭,阙星收起。
南舟瞧见了,自是欢喜得很,举着小手便朝谢闻笙扑去,“师姐,我们一起回苍华”山……
“噗——!”
南舟话还未来说完,一口鲜血便喷溅在谢闻笙的脸上,同她眼底流下的血泪混杂相融。
耳畔是众人的惊呼。
“南舟!”
“谢闻笙!我们待你不薄,南舟他更是将你视为长姐,你怎可以……”
“师兄你还同她废话什么?!我要替南舟杀了她!”
耳畔嘈杂的声音似根根丝线,缠住她的心脏,叫她无法喘息。
谢闻笙被眼睛传来的刺痛惊醒,只见她手中的发簪刺入了南舟的胸膛。小弟子的嘴里还不断溢着血,滴在她苍白的手腕。
她心头一惊,手中发簪脱了力,掉在雪地上溅起一片血滴。
谢闻笙看着自己染满血的双手,颤抖不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刺向南舟。
她捂着头,无力瘫倒在雪地里。
眼中溢着的鲜血被眼泪晕染,模糊不清。
“啊——!”谢闻笙内心的防线坍塌,似洪水奔流。
“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为什么!”
“到底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啊!”
雪花簌簌,落在她的发丝,染上苍白。她双手捏诀,将体内灵力注入南舟体内,试图修复他的伤。
南舟抓住了她的手腕,黏腻潮湿的血液将她们黏在一起。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咳出很多血来。
“师姐,不怪你……”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听起来是有血充斥在他的喉咙。
南舟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镯子,意味深长,又明晰感伤。
他长叹一声,最后重重地合上了眼。
一道熟悉的剑光猛然袭来,直指谢闻笙的咽喉。云霁手腕用力,剑尖划伤了她的脖颈。
谢闻笙徐徐抬眼,眼底平静淡漠。她抬手覆上剑身,登时鲜血横流,充斥在这寂寥雪夜。
她的声音很轻,像诉求。
“师父……”
“杀了我吧。”